“你一直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他浑浑噩噩躺了这么些天，中间偶尔有片刻意识，那觉轻车熟路，一心以为再次穿越成功，只想快些醒来看看是何情况。无奈沉重僵，倒像是了梦魇一般。等啊等啊，熬啊熬啊，终于熬到有力气睁开睛，还没来得及看清床帐，漫无边际的疼痛自扩散，尽动弹不得，所有的神经却都好似跟着搐起来。

“小泽，你想好了。如你所言，他会恨你，更会死心。朕还会叫他娶亲、生。你要守着你的诺言，无望地过一辈么？”

许久之后，皇帝直直望着他，开：“你莫忘了，你是宪侯。”

“百死莫辞其咎？你以为朕不想杀你一百次？你把朕的孩儿害成这样，朕恨不得、恨不得……”

独孤铣低声：“陛下请放心。是我独孤铣惹的祸端，我自当担责到底。我会一直守着他，慢慢开解。臣以为，六殿下聪明灵慧，只是一时没想通。待他想通了，定不会再如此这般，伤及自……”

，指着独孤铣，一个字也说不来。

皇帝看了宪侯半天，忽然有些悲凉。

独孤铣再次叩首：“情之所钟，无怨无悔。恳请陛下成全。”

皇帝怒：“你打的什么龌龊主意？还想公然缠着他不成？”

一个搞断袖的闲散王爷，一个好龙的实权大将，对于未来的新君来说，哪一个都是好消息。虽说名声差些，却是保护六皇的极佳方案。

独孤铣：“陛下，从我打算将他带京那天开始，我就没想过要他原谅。我所要的，只是能留在他边。我已无法实现对他的承诺，却可以履行对自己的承诺。不论他是蕃坊货郎、商行伙计，抑或是天潢贵胄、皇王孙，我独孤铣喜他，慕他，心中只有他一人，必定倾尽所有对他好。我会用我的全力量保护他，惜他，全心全意，一生一世。”

独孤铣神灰心黯淡，语调却越来越平静：“陛下觉得，经此一事，就算我能时时守在六殿下边，又如何？”

宋微真正清醒，是在正月十五夜里。

皇帝上一回这么郁卒愤懑，是御医李易招供，当年纥奚昭仪肚里的，并非通的野，而是自己亲生血脉。上上回，则可以追溯到纥奚昭仪一个招呼也不打，放火自焚，母同时葬火海。

独孤铣“咚”地又磕了一个：“陛下息怒。”

真……是……太

皇帝听懂了，慕之情，倾心之意，不是拥之情，君臣之义。

皇帝顿时顺畅了，心中涌起一莫名的报复般的快：“没错，他不会原谅你。”

“皇上明鉴，臣罪该万死。”

独孤铣也笔直回望着皇帝：“臣很清楚，臣是宪侯。臣对六皇，是慕之情，倾心之意。莫非宪侯便不能用情专一，相思暗恋？”

皇帝然而怒，一袖把龙案上的砚台扫到地下：“你的意思，他还离不得你了！”

皇帝惊呆了。

皇帝最后什么也没说，只虚弱地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独孤铣又：“是臣辜负了他。臣忠信不能两全，然恰如陛下所言，父天、君臣大义在此，儿女私情再大，也越不到前面去。我知他必将怨我恨我，却不料……不料……他会伤心至此，臣百死莫辞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