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说服皇帝放弃，或者皇帝驾崩，自然再不会有人惦记着寻找落民间的六皇。

可是，我该到哪里去？

再也不会有人找我了……

“宋公，请下。”

还说：“用不了太久，也不会有其他人找你了。”

在那不能回去的地方，有惦记儿的娘，有病

远天一，碧峰照影。湖心飞鸟盘旋，扁舟漾。丽祥和的景在独孤铣魁梧雄浑的背影面前，统统退化为背景和缀。衬得他格外大，天立地。却又格外孤独，遗世独立。

牟平将路方向说明一番，递给他一个包袱：“这里有两衣裳，还有些钱。公不妨买匹代步，或者雇辆车。若说安稳可靠，还是雇车合适……”说到这，想起面前这位累得宿卫军找了整半年，若非凑巧，至今都未必找得到，哪里用自己叮嘱，住嘴。

独孤铣却已经转过去，重新望着湖面，只留给他一个屹立不动的背影。

牟平这时也想通了前因后果，既然侯爷如此决定，那么唯有忠实执行。上前一步：“宋公，请吧。”

他转了两个圈，最后停在面向京城的方向。

宋微便下。

他恍惚觉得牟平带着自己在城里绕了几个圈，又停下来买了东西，然后顺顺当当了北门。当牟平在前方停下，他也浑浑噩噩跟着停下。

“陛下那里，我自会坦白陈述。陛下向来睿智，只是一时情难自禁。只要……你平安无恙，作为父亲，我想，他不会不兴的。”

他站了一会儿，抬抬，却不知要向哪个方向迈步。他忽然发现，前这三岔路，像极了此刻心情，更像极了这半辈的人生。

跑几步，宋微下意识回。

独孤铣说：“我再也不会找你。”

宋微完全呆了。隐隐还有一丝慌。事情一儿也不符合预期，尽是自己并不期待的预期，但那失控的发展方向却叫人仓惶无措，不知如何应对。

宋微就这样拧着脖，越走越远。堵闷的觉又上来了。这回不是了一团棉，而是压着一个秤砣。压得他慢慢弓下腰去，好像无端掏空了一块，整个人伏在背上，直不起。

独孤铣抬抬手，似乎想再摸摸他，终于还是放下。默然看他许久，最后：“小隐，你大可放心，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找你。其他人要找到你，想必不是那么容易。再说……大概用不了太久，也不会有其他人找你了。”

宋微呆站着，茫然四顾。

半天憋一句：“你……你怎么跟皇帝待？”

宋微心里成一团麻。奈何“离开”这个始终潜藏心底的念诱惑如此大，如本能指引行动，两条不自觉迈开，随着牟平上了岸。一个侍卫牵过来，他习惯地翻上去，儿也习惯地跟在牟平坐骑后，得得向前小跑。

留给你，军中坐骑皆有标记，给你反而麻烦。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只是京城就不要回来了。你娘并非弱女，况且还有陛下照拂，不必担心。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去看你娘。”

见宋微接过包袱，说了几句告辞的话，上回转。

独孤铣冲牟平示意：“抓时间，这就走吧。”

此地正是一三岔路。路边有旅舍肆，稍远还有村落田地，也不知离城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