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应两州传来捷报后，皇帝大喜，重赏了打败叛军的军队。当日皇帝亲自到了康王府探望病中的康王，无人不说皇帝父情。

早晨秦晟与父亲秦羲同乘车，他不意外地听见了秦羲提起此事。

“朕可没说过这话。”

“陛下节哀。”他艰难。

任星罗端着药碗，冷笑说：“不可言说的廷秘闻，呵。”

“可你要杀我。”

太医院又一次束手无策。前阵皇帝杀了一批太医，谁也不知是为他哪个儿气。

“你想留着他？”

任星罗已有许久不见皇帝了。令他意外的是，皇帝不见意气风发，反而是发白了，面容苍老了十几年，仿佛有什么东西拖垮了他似的。

他说：“若是星治还在就好了。”

皇帝听了这话，不禁真心实意地笑了，“他也求我别杀了你。我的两个好儿！如此心慈手，以后怎么当皇帝呢？”

应外合了？皇帝说他是有功的，谁也不敢说不是，再多嘴的人也不敢在这关撞他。

可是如果秦晟真的无罪，为何皇帝又不肯将他释放来呢？

“你俩倒是有几分兄弟情。他私下和朕提了好几回，要善待你。”

“殿下！”黄良尖叫了起来，“殿下，隔墙有耳！”

任星罗心下了然，皇帝仍然沉浸在丧之痛的霾里。

第52章杀死太（十二）

“因为他既是皇帝的儿，又是秦羲的儿啊。皇帝害怕秦晟认不清自己是谁。”

他惊恐不已，手里的托盘都摔到了地上。黄良在床榻边上跪了下来，不住地磕，“殿下，从前的事情何必再提，下您可是岌岌可危了，少说两句吧……”

“父亲难不想吗？”他说，“虽然这是我的私心。但对父亲来说，就算……也不至于必须手刃亲。”

“我死前想见秦晟一面，”任星罗只当皇帝正在胡扯，“你怎么还关着秦晟？你可别杀了他。”

任星罗疲惫地说，“我知。”

秦晟的笑容有一丝凝滞。

康王的确病得快死了，睡着的时间远比醒着的多。

“麻烦。”秦羲说。

秦晟不以为意，“有何不妥？”

秦羲的意思是他不想留着康王了。至少表面上的意思是这样。

他本是躺着，听了这句才勉坐了起来。任星罗重重地咳了几声，咙的痛令他的声音变得糙沙哑，倒是和皇帝的嗓有几分相似了。

“你和康王越走越近了。”

他不过说了几句话，脑壳又疼了起来。他了太，又酸地沉了被里。时轻时重的耳鸣声里，黄良絮叨的念词他也听不见了。沉重地盖上，无边无际的黑暗又将他的意识搅了。

秦晟掀了掀，不再为康王说话了。

皇帝缺儿，秦羲却是不缺的。一个棘手的，被掉包的亲生儿带来的麻烦远比情愧疚多得多。

秦晟透了想要保全康王的一意愿。这在秦羲看来未必是真情实意，康王死了，假秦晟更不必留下，秦晟的份可远比康王尴尬。虽说此刻秦羲待秦晟仍是二十年如一日的父情，但谁知这其中有几分戏的成分，或是本是在以秦晟来要挟皇帝呢？

太是个好哥哥，谁也挑不错来的储君……可惜天不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