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睿在电话那犹豫了下，“那我提早回来给你拿手机吧，不然你多不方便。”

“别喊我爷爷，你妈妈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不在乎。”

“好。”吴睿笑笑说，“有什么事儿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就是跑也跑回来。”

主持人声情并茂地念了一段贺文博的生平，在场很多人都开始泣，在哀乐的衬托中，氛围悲伤而沉重，贺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也不知在想什么，麻木地跟着程序走了一遍，其实一个字都没听去。

丧乐声越敲越响，奏得人脑仁疼，贺忻一夜没睡，浑都有儿没力，他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只好茫然地听着别人指挥，让他搬圈就搬圈，让他抬棺材就抬棺材，让他捧着遗像就捧着遗像，偶尔会盯着自己胳膊上的黑纱神。

贺忻给爷爷倒了杯，刚走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他爷爷猛地一下从位置上站起来，抡起他手边的拐杖朝他砸了一下。

殡仪馆的气味很难闻，到是烧香的味，连角落里都充斥着一冷，来参加追悼会的人几乎把整个场馆都占满了，都是些社会上有有脸的人，还有很多他叫不名字，要攀八层关系的亲戚。

贺忻的眉拧了拧，盯着自己手上被伤的一片红看了会儿，然后笑了，“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爷爷你了解过

吴睿在电话里跟他扯掰了几句，接着贺忻听见了一阵哀而婉转的丧乐声，他站起来把座机摆好，“我挂了，得去殡仪馆了，你回来以后赶找我。”

所以很多人都崩溃了，有的趴在遗旁死命拖着，有的哭得不上气，坐在地上捶顿足，有的大声嚷嚷别走，一步一磕，贺忻的爷爷是今天早晨到的，他对爷爷没什么情，也并不讨厌，但老人一把年纪白发人送黑发人，他还是很心疼，于是在爷爷悲伤过度快跌倒的时候扶了一把，贺忻爷爷被搀扶着坐到了椅上，他爸爸的遗在这时被送走了，过了一会儿，一阵的烟味传来，会客厅里很安静，好像都短暂停住了呼，至此，一个人再怎么辉煌的一生，也终究逃不过变成灰烬的宿命。

开始送别遗，这时候大家的情绪是最激烈的，送去火化，烧成一把灰以后这个世界就与他无关了，亲朋好友会难过一阵，但一定会有某天重新振作起来，渐渐地也就再没人记得他存在过了。

贺忻躲避不及，用手撑着椅才没摔倒，可惜泼了一分来，倒在他手腕上。

贺忻自嘲地低笑笑，他不知怎么描绘这觉，有茫然失措，有愤愤不平，有委屈难过，也有恍然解脱。

“爷爷。”贺忻顾不上疼，抬满满的震惊。

“有病，隔了一个市呢，你在藤川吧。”贺忻说到藤川的时候愣了愣，继而泛起了一阵酸，“藤川乐坊街的鼓楼后面有一个制冰厂，你有空可以去溜达一圈，不知我上回的冰还在不在。”

“没事儿。”贺忻站在灵堂前说，“你明天回来也行，这两天我都呆这儿的。”

没等吴睿大吼一声“你居然曾经离我这么近也不回来看我，你这个渣男”，贺忻就已经沉默着挂断了电话。

最后主持人撕心裂肺地大喊了三声默哀，压着嗓的哭声不绝如缕，喧嚣的人堆里，仿佛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