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乔治走得很快，像是急着摆脱什么。哈利远远落在后面，他不再需要拐杖了，但还是不敢把所有重量放在右上。亚历克斯在他们两个之间跑来跑去，既要看清楚乔治往哪个方向去了，又要折返回来照顾哈利。三个人爬上长着橡树的山坡，山坡底就是铁丝网和警告牌，挡在海滩前面。两个男孩着气跟上来的时候，乔治已经坐在稀疏的草地上，看着空无一的大海。从侧面看，他颧骨和鼻梁的棱角显得更尖锐了，像是削来的一样。

乔治侧过，好像这个问题是一颗小石，刚好击中他的脸。他形容了拥挤的停机坪和临时搭建的机库，然后，像是撕开了防线上的裂，开始谈论男孩们从未听说过的人。米切尔，“狮鹫”小队的队长，曾经是派往法国的79中队的一员，负责教他们怎样校准机枪，修理冷引擎，伞和辨认地面标识；经常在无线电里冲他们大喊大叫，质问他们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哈利也察觉到了这“不太一样”。他们第一天见到的那个乔治仿佛只是过去的残影，很快就消散了。现在这个失而复得的乔治少言寡语，不愿意谈论皇家空军，更不愿意谈论过去两个月的经历；即使参与对话，也带着一心不在焉的神，好像刚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他每天都外散步，不论晴雨，一去就是五六个小时，消失在园墙外的荒芜旷野上。

“等着。”

亚历克斯问他南安普顿是怎样的。

“我觉得他不太一样了。”

“往南安普顿去的。”乔治告诉他们，“我们总是缺零件。”

“乔治？”

“谁？”

亚历克咬着铅笔，又把目光移到外面的橡树上，它的叶迟迟没有落尽，只是变成了一焦糖般的金棕，这些叶很可能会熬过一整个冬天，到早才凋落。“我不知怎么说。”亚历克斯低声回答，更像是对铅笔而不是哈利说话，“就好像他并不在这里一样。”

有一次男孩们持和他一起去，准确来说是亚历克斯持，哈利是不情愿的跟班。乔治没有拒绝，也没有表现多少情，穿上外，径直走门外。

“它们快要来了。”乔治说。

这是个模棱两可的天，没有下雨的迹象，也没有放晴的兆。哈利和亚历克斯挤在一起，躲避横扫而来的冷风。乔治看了他们一，没有说什么，脱下外，把他们裹在里面。

回廊，溜日光室。亚历克斯拿起铅笔和笔记本——他最近常常在这个笔记本里写写画画，但不愿意让哈利看里面的内容——把几个垫踢到落地窗边，坐下，盯着橡树看了一会，又转过来，看着哈利。

他们等着。十分钟之后，引擎的噪声从远逐渐靠近，并不明显，必须仔细去听才能留意到。一架庞大的运输机掠过上空，旁边是两架护航的飓风式战斗机。三个人看着飞机消失在低垂的云层里。

“为什么？”

这让哈利到困惑，还有不安。在他们中，乔治就是故事里的英雄，已经满二十岁，一个遥不可及的年龄。况且乔治会驾驶战斗机，参加过真正的空战，在男孩们的想象里，这样的人是无所不能的，不应该质疑他的真实。他提了以上这些论，但亚历克斯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拖着垫缩画架和墙之间的小空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