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佐蜷起手指，遮住伤痕：“没什么。糖果呢？”

朱利亚诺失魂落魄地踏上楼梯，每一步都留下一摊渍。老板娘抓起拖把，嘟嘟囔囔地跟在他后地。虽然不满，可她万万不敢指摘客人的不是。那个游诗人肯定跟恩佐发生了什么，噢，始终弃的男人她可见多了，否则朱利亚诺不会一脸难过的样。可怜的孩，大概本没受过这打击。老板娘用丰富的想象力补完着三人之间剪不断理还的关系。

“我……没什么……”他咕哝。

朱利亚诺没敲门，直接推门而。恩佐陷在椅里，托腮沉思。他的侧脸犹如一尊大理石雕刻，每一条廓都由能工巧匠雕细琢而成，毫无瑕疵，完得不似人类。朱利亚诺忽然意识到，或许恩佐从来没把他自己当作“人”。他从来只是缄默者，只是面华服下的一个无名幽灵，他的智慧，他的才能，甚或他的，全都是可以使用的工，可以易的筹码。他曾用同曼夫人换来一张推荐信，当时他是那么随意，就像拿一袋金币。毋庸置疑，他肯定还换过别的。

“你的手怎么了？”他沙哑地问。

“脱掉衣服。”

佐还不如就在那时弃他而去，也好过……好过把他给别人。

他居然还记着这个。朱利亚诺掀开斗篷，解下蜂罐，“砰”的一声扔到桌上。幸好罐质量过，否则肯定遭殃。“糖果店关门了，所以我买了蜂。”

有人拉住他的胳膊，将他从风雨如晦的街拖到安全舒适的屋檐下。朱利亚诺浑透，像刚从海里爬上来似的。发上不断滴落珠，刺痛他的睛。有人递给他一条巾。他机械地接过，脸和发，然后才发现帮助他的正是雷希。

说完，游诗人拉起兜帽。他没打算等恶劣天气过去，而是径直走风暴中。他的衣衫很快便被浸，呼啸而过的狂风几乎要将他飞，可他丝毫没受影响，仿佛他不是冒着秋季暴风雨艰难前，而是在细密如织的雨中闲信步。

朱利亚诺咙发。他曾经这样过我的手指。年轻学徒苦涩地想。还有其他许许多多地方。他把我的变成这样，然后叫我去陪别的男人睡觉。

游诗人面带一贯的淡漠神：“你怎么在外面淋雨？”

恩佐放下蜂罐。“你透了。”

所以我也是他的筹码吗？朱利亚诺想。假使我成为缄默者，我也必须时不时以自己的易？这对缄默者而言是稀松平常的事？我和恩佐之间的关系也不过是一场等价换，用换来缄默者的教育。所以……一切都只是易？

恩佐发现他屋，向他招招手，示意他靠近。朱利亚诺发现恩佐的掌心红了一块，像被什么东西过。

“我和恩佐已经谈完了，你上去吧，他在等你。”

恩佐拧开罐，闻了闻味。罐封得很，并未。恩佐用指蘸取一蜂，送嘴里，在指尖灵巧地一转。

朱利亚诺努力挤一个苍白的微笑，装作什么也不知：“回来的时候刚好下雨。真不巧。”他总不能直说“我偷听你们的谈话，一时激动冲门外结果被淋成落汤”吧。

朱利亚诺无法直视他的睛。都是因为你。他心说。真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