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容顾从不称谁为卿。

腾古乌河边桃纷纷，周涵芝牵着走过，远远的再和赵日新

赵日新虽然总是与他提起，待他真正要走时却还是舍不得。

可他和秦容顾，只隔了面前的门。秦容顾就安静地背着手站在门外，不叩门亦无其他动作。纵使照雨替他撑着伞，竹月的披风上还是落了一层雪，他知周涵芝就在面前的院里。

周涵芝想了很久，承孙知州好意决定领了王都的职位，没了事务便打好了一切告假往王都去。

秦容顾早已走远，未曾回首，也没能听见周涵芝冒雪喊他。

艾尼瓦尔长得很快，十三四的年纪个已隐隐有超过赵日新之意。他也沉下心来，偶尔坐在赵日新边安静读书写字，只不过一手字如同狗爬。他听闻周涵芝应了京中官职一下愣住了，又变成那个胡闹的孩抱着周涵芝的腰死不松手。

他看着窗外的雪，遥闻几声犬吠，忽然推开屋门走了去。院里很安静，可以听见他走在雪地上的声音，他走到院门，手抚上门栓，却没再听到墙外有动静。

“秦容顾！”他跑了去，可茫茫的雪地里空无一人。周涵芝忍不住掉了脸上的泪，顺着脚印寻过去，却在路上断了痕迹。

忆帝卿

周涵芝站了半刻，自己也不知为何，终究没有打开门，他收了手往屋里走。

那封信不是秦容顾留下的，只是照雨偷拿了，趁秦容顾转偷偷埋在了雪里。

“你什么总问我这个，我说过，龙蟠幽薮，待时凤翔。”周涵芝又用这句搪赵日新，赵日新听完摇了摇——他看得来，周涵芝本没有往别调的意向。

的时候，北疆下了第一场雨。周涵芝理完案堆积的事务后往王都寄了信，是烧了一半的那张万字纹。

“没有人，”艾尔尼瓦，“但是……”他尖，跑去弯下腰从雪中一张纸来，又颠颠跑回来：“有一张纸，嗯……西望星辰，甚思什么……不认识那个字。还有一片奇怪的红叶！”

你为何不往别调职？”赵日新看着他，“王都常有你的信，你有牵挂就回去。我生在这里，无大志，自然不想去别。你比我年轻，什么都有想法，也有往别调职的机会，为什么非要守在这个边角？”

“有人吗？”赵日新看他久久不屋走来问他，周涵芝摇了摇。

艾尔尼瓦跑了来，“有没有人看一看就好了，你俩这样站着猜有什么意思？”他说着一把打开了门，院外是白茫茫的雪地，的确没有人。

雪地上隐隐有两个人的足迹，离门大概一丈远，想必只是站在门前没有走过来。

周涵芝只想好好守着江山的边角，也算是……替当今的帝王看着河山边陲。

秦容顾看见周涵芝心就不会痛了，可他隔着门望天，却觉得自己和周涵芝之间如有天裂，忍不住又觉得难受。

“那是槭树的叶……”周涵芝觉得心被谁攥了一把，不自觉泪已顺着角下来，他就算没瞥见纸上的字迹也已经猜到了来人。

甚思卿，卿的古字写来是二人对坐而之态，示意地位相当。周涵芝记得清清楚楚，陆克礼讲这个字时秦容顾恰好在弘文馆，听完亦若有所思了。

五年不曾忘？的确不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