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时知他是在说自己，不过他双肩一耸，摊手：“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不喜他了，又不是没关系了，你至于吗？”

天生这没心没肺的东西——

琐碎事都推到后面去，当务之急是回到藏阁，将唐时之前在灵术师研讨会上说的那一个计划给拟定来，细节还有许多需要完善的地方，还有这一次冬闲大士登仙失败的事情。

现在不喜了，他太坦然，坦然得令汤涯这旁观者都觉得冷了。

兴许是他修炼的岁月越发久了，对这些小事的悟也就了吧？

他像是在说着一件完全不相的事情，而后又背着手：“汤先生，我们不走吗？”

可想一阵，又想不个绪来，兜兜转转，不断在脑海之中闪现的竟然只剩下先那一句“你怎知，我不曾用了心机”。

汤涯看他久久没回过神来，便站到了他边，问一句：“这和尚，不是你喜的那和尚吗？”

这一思考，那一句“舍度人”，忽地便有些明白起来了。

唐时只跟着汤涯往前走了一步，便到了那江南烟雨的小楼之中，楼阁里摆了无数的古玩灵法宝丹药，地上铺着的白灵兽的兽，炉里染着的竟然是价值连城的千佛香，墙上挂的是六品的疏

“我真是老了……”

二人对视，是非又缓缓地垂首下去，双手合十，佛珠封于掌心，朝他打了个稽首，：“缘生缘灭，自有定数，我佛慈悲，舍度人。唐施主，后会了。”

“……”汤涯忽然无言，只盯着唐时这平静的双眸，当真是波澜不起，说这一句话的时候，甚至不能在他中窥知什么世事变化的沧桑来。那一时，汤涯觉得可能是唐时太过年轻，又哪里会有什么沧桑？可转他便否决了这一个推断。

要研究的还很多。

方一回到藏阁，汤涯便带着唐时直接从第一层的传送阵踏了通往第十层的传送阵，只一瞬间便已经现在了第十层。

唐时的神，一瞬间锐利如刀，刺是非的中。

你怎知，我不曾用了心机。

他转便去了，唐时只站在原地，咀嚼着是非那看似风不相及的一番话。

汤涯忽然有些恨得牙，唐时这模样有些小贱，说来的话也莫名地带了一贱气。

回想起四方台会时候，唐时去喝酒，他也跟去，问的那一句话，那时候的唐时跟这时候的唐时似乎没什么区别。可转之间，唐时自己没生什么沧海桑田人事变迁的慨，汤涯心中倒是有了不少。

汤涯也真的信了唐时之前说的“现在不喜了”，若是有情人，又哪里能说这样无情的话来？

唐时回过神，却摇摇，“现在不喜了。”

小事……又当真是小事吗？

，望着他，沉默半晌，忽说了一句：“你怎知，我不曾用了心机？”

汤涯那漂亮的手指一推镜，便直接加快了速度。

“买卖不成仁义在”这话，竟然用在这样的场合。

“病。”汤涯终于没忍住吐这么跟自己份不符合的两个字来。

——是非又用了什么心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