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模样太不寻常，军师不由一怔。

军师下意识接过沉如千钧的信件，还未来得及答话，便见秋笙已是悍然帐，再无半停留。

此时此刻，战事外之，皆是拖累。

秋笙闻言扬眉一笑，提剑锁甲走来，眶微红：“那军师还等什么？”

他抬看了看晦暗不明的夜空中星星的微弱光辉，底最后一丝温存也悄然逝去，抬手炸响了今夜第一只军信弹。

辰的眸神采奕奕，原来生而为人有所信仰定，竟是这般无可阻挡畏惧的英雄模样。

没人听他压抑在喊声中细微的哭腔，这个数十年如一日大过来的男人连心仅有的丁柔，都要心积虑地小心掩盖遮藏。迎着钢刀直面而上前，也不过只有须臾得以时伤逝，背负着太多太沉重的名号，连所谓“秋笙”全真情傲骨，竟都留不得了。

秋笙看着远远追过来的、以铜铁假人为首的地方大军，飞上，用穿着钢甲的手指轻轻抚着雪千里柔顺的长，横刀直指天角微光：“杀——”

提在手里的酒坛，摇摇晃晃半天，终是轻巧落在地面，秋笙在这般忱激烈的气氛之中，却是微微红了眶。

那目光竟有些不易察觉的微妙情，或许常人不知，可这万尺弓却是有两把，若是他运气好些，另一把大概正握在那人温柔的掌心，被那灵巧细长的手指漫不经心把玩，倒不像是件杀气腾腾的武，反倒多些现世安稳的静好温。

秋笙正端端正正立在桌上沙盘边，留给军师一个长玉立的侧面剪影，他长睫掩过底光辉，目光静静落在挂在墙上的一把万尺弓上，腰背成几乎一条直线，肩膀却似乎再承受不住似的塌下来，凭空为这铁血将军添了些莫须有的脆弱凌。

韩建华说得不错，自从遇到楚翛后他便开始有些细枝末节的变化，直到后来不知何时何地，竟是拿这条命当个宝贝，不舍得死了。

漫天遍野，一声亢低沉爆响：“属下在——”

他专注凝神看了那把万尺弓许久，好半晌，才缓慢而痛苦地活动了下僵的脖，转向在一边等候的军师，笑：“军师倒是很会看人脸。”

“是！”

“若是我战死沙场，日后会有只白小丑鸟飞来至此送信一封，劳烦军师将那信烧给我瞧瞧，再一件，”他探手怀，取了封以红蜡封的信件递去，眉间似有隐约不舍，痴笑，“将这信绑在那鸟爪上的信筒上便可，那小东西认路。”

“南大营火军三十万将士！何在——”

“秋爷，”以秋笙厚武功来看，定然在他刚一帅帐时便穿有他人，此时乐于回接话便是再无大碍。万岁爷心思虽说不不狠厉，却着实是他大半辈见过的人中最难猜其心意的一个，军师便即刻转开话题言归正传，“若是要趁夜未退打伏击，最好速速征。”

火军军师是个将夜间打伏击各机关巧皆烂熟于心的好手，此人比起那些心窝儿有斗大的将士自然细心得多，等着千夫长排成一列自帅帐中标杆溜直地去，他不过撩开帐帘往里一瞧，便自觉主动地闭上嘴站在一旁候着。

他狠狠闭了闭睛，推手敲碎了仍盛着半坛酒的酒坛，声下令：“火军听令！各方面准备，各千夫长留下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