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金培都炸了，像只愤怒的豹。孔彰没看他，扭对平波：“回禀将军，潭州已清理完毕。烈士的骨灰也收拾妥当，请将军示下。”

张金培伸手戳了下平波的，在平波震惊的目光中，理直气壮的：“太了，不喜。”

站在房门外，张金培越发嘶哑的声音传来。他知张金培在防备他，所以不敢离开平波半步。但张金培的应该已经到极限了。才推开一条门，忽听张金培的音调：“我睡在你床怎么了？还不是为了看着你别灯蜡！”

孔彰看着平波短短几日就几乎瘦到形销骨立的模样，心里倏地一，拿那串木珠，放在了她的手心。

门外的孔彰：“……”张金培，你真壮士！

在平波发飙之际，孔彰推门而。张金培登时浑绷，孔彰缓缓走近了两步，突然扣住张金培的手腕往后用力一折，接着把他整个人拽床铺，扔去了旁边的塌上，冷冷：“你防不住我。”

“你大爷！”平波怒，“这能一样吗？你是觉得没人收拾的了你了是吧！？”

孔彰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看着他长大的大哥，他看着长大的幼弟……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如同幻梦。他和平波一样死了亲人，但他却没有一滴泪。哪怕在这个嚎啕大哭也没人怀疑的当，他也哭不来。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明白什么叫五味陈杂。

“嗯。”

张金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等你恢复了，随你收拾。”

这就是兵戎相见的模样么？满目尸首里，他默默承受着双倍的痛。源远长的汉人姓氏，四分之三的姜戎血统；母亲的谆谆教诲，养父的庇佑。纠结他半生的矛盾，今日不得不了结。

平波低，看见破碎的珠静静的躺在手心。那样的爆炸下，理应什么都留不下，但这串珠连同他的手，被气带到了她的前。仿佛冥冥中的谭元洲非要再见她一面。二

平波扯个笑：“孔将军，我的副将只剩你了，日后请多担待。”

孔彰走破败的城门，一步步走平波暂居的庄园。我无论如何不到视人命于无，所以我至始至终都只有一条路。唯一的一条，跟随虎贲军步伐的路。

，他能留下一只手已算奇迹。谁也不知那天夜里发生了什么，只抓住了十几个当夜守在城外的骑兵。孔彰方知爆炸时绍布与查日都在城内，估计是炸的灰飞烟灭不留痕迹了。

张金培翻个白：“要当讲个的别，你那日重伤，我跟孔将军都把你剥净了，也没想起你是个女的不是！”

“划块地，好标记。”平波艰难的，“将他们安葬在里面，天气和了后，着手修建烈士陵园。”

孔彰问：“谭将军……也留在此地么？”

孔彰严肃的：“将军请慎言。”

平波被噎的半死：“你就没别意识吗？”

平波呆了呆，不由想起谭元洲的隐忍，心中阵阵发酸，良久，才：“怎么，你也看上我了？”

“嗯。青山何不埋骨，如果我死了，照例死哪埋哪。”

平波眸垂下：“无法区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