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笑，陈沐也微笑着回应，把上的毯叠好后去了餐厅。

徐桉咬了咬，问：“那后来呢？”

要向前走，不能弱，故事里的小孩默默提醒自己。

陈沐说：“它没救我的，但救过我爸的命。”

陈沐声音决，徐桉一抬，刚好撞陈沐的睛里，他看到对方目平静，齿张合。

“其实也不

徐桉听过那些困难，却只在前人的眸中看到一片清朗，像雨后山间的雾霭，洁白仿若新生，却带着不可抛却的厚重，氤氲着薄薄的汽，难以消散。

他的声音很轻，落在徐桉心上却像铅锤重重一击，他几乎要脱而一句“对不起”，可嘴张开，未能发音。

徐桉喝着粥，看似随意地开问：“意外后，你没有安装义肢吗？”

大概是沉重的话说得太多，陈沐放下手里的汤匙，抬起看向徐桉，对方拧着眉看着他，一副言又止的模样。陈沐心中了然，笑了笑，故意放轻松语气和他说：“和你讲个好玩的，你知我那时候怎么想吗，我每天都祈祷自己不要再长了，那样我就能早装上义肢，我的右也不会因为左长长而显得更短了。是不是很傻，十六七岁正是长个的时候呢。”

徐桉没回答，他看到陈沐底里的无助。

“有时候，我觉得命数全由天定，无论人怎样挣扎都改变不了。”

徐桉觉得自己听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故事里的小孩以一场意外为开端，陷无尽的无助与无奈中，被生活的手迫着成长。从截肢到休学，再到举家陪同父亲四求医，每一件事都作为直截了当的结果生生地甩他怀里，不容他质疑，更不容他稍作息。

为什么还要安别人呢？明明你才是负伤的那个人。

“截肢手术后，伤愈合的情况不错。我照医生的建议，装了义肢。可我那时候才十五岁，还在长，义肢装了一年多，残肢就到了接受腔，就需要换新的。那时候家里商量，要不先缓一缓，毕竟安装一条好的义肢并不便宜。”

可你用了最残忍的方式长大，徐桉心想，因为我。

陈沐愣了愣，才抬起回答：“装过一次的。”

第13章

陈沐盯着碗里的粥看了很久，反问徐桉：“徐先生，你不是问我赔偿有用没有吗，现在我告诉你，赔偿有用的。”

他的痛苦，都是他带给他的。徐桉心想。

两个人面对面喝粥。大概是有了烟火气息，屋内仍是一片静寂，却不再觉得冷漠。

他的声音不似平常，平静地甚至包了些疏离在里面。徐桉抬看向他，后者却垂着眸兀自搅动着碗里的粥，没再说话。

陈沐垂下睑，目光落在粥上，嘴角不自觉地笑了笑，看得徐桉心里发涩。徐桉动了动嘴，想说些什么又不知如何开，陈沐依旧低着，轻声说：“只是那时候没想到，缓一缓要用这么久。”

“没事啊，都过去了。”陈沐抿浅浅地笑了笑，“再说谁能不长大啊。”

陈沐自顾自地喃喃，说完又忍不住笑来，他看向徐桉，问：“是不是很可笑？”

陈沐语气轻快的话音里都带上了笑意，徐桉看见他弯起来的睛，心里陡然一痛，眉拧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