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最終他不曾對丫鬟們動刑，不過一次革去七個月月錢，接下來大半年丫鬟們得白幹活了。

原婉然忍不住輕聲喚：“玦二爺。”匡家母雖然討厭，罪不至重傷。

趙玦好心被當驢肝肺，萬一惱了，她又該如何應對？

原婉然向匡家母那兒打個，無聲提醒趙玦，讓那對母繼續磕頭要事。

丫鬟們再度異同聲：“婢領罰。”

趙玦惆悵了。

事娘們齊聲答應。

趙玦：“這事你們犯了規矩，倒算不上錯。民間尚且有諺：‘白酒釀成緣好客’，似我們這等人家，炊金爨玉待客不過分內禮數，何況以棗招待？”

趙玦：“你們放肆爭執，革去一個月月錢。連累原娘，保護她不力，致她受傷，本該杖責，打發霞榭。只如今她需要休養，換上新人她使喚不慣，不利養病，故此革去你們半年月錢。”

趙玦心愛池，不會令她難堪，估計只是小小刁難匡家母一番，以示公正。待他作足表面工夫自會抬貴手，自己貿然介，別要壞了他的佈局。

趙玦視若無睹，聽若未聞，覷向一旁的霞榭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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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地，腦袋敲在磚地上，發篤篤悶響。

趙玦尚且忍心讓池的下人遭受苦，霞榭的丫鬟豈不凶多吉少？

她委決不下的時候，匡家母血滿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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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婉然輕咬下，看來趙玦要對這對母略施小戒。

再一會兒，匡家母磕破，滲血。

丫鬟們異同聲但憑趙玦責罰。

又一會兒，匡家母額頭傷處血來。

“你們犯了規矩，不等果供鮮，私自挪用。”

原婉然心裡咯登一聲，覷向趙玦。

但是這會兒，那母倆將額頭磕得紅腫。

外人沒有手主人家教家的理，上回她涉趙玦處置霞榭丫鬟，全因那些丫鬟心照料過她，為她爬樹而受罰。匡家母對她則沒有半點好意，而且誤傷她。

丫鬟們看匡家母連連辯解，徒令其處境雪上加霜，實打實的“殷鑑不遠”。識時務者為俊傑，她們分外恭順：“婢知錯。”

趙玦若有所思，不曾聽到呼喚，一旁丫鬟捧來銀盆，便探手泡熱洗滌。

他轉而吩咐事娘：“往後照這個例，供鮮規矩不變，款待客人不在此限。”

當初在西山荒野，兩人齊心保命，幾乎形影不離，現在讓她自行靠近一些都要費心機。

原婉然情急不敢耽擱，不覺傾近趙玦那頭，揚聲喚：“玦二爺。”

趙玦吃完茶，放下白玉蓋碗，瞧也不瞧院心一。

原婉然明白錯不在她，仍然過意不去。

另一個丫鬟端來銀盤，獻上乾淨絲巾，供趙玦拭手。

趙玦不理睬匡家母磕頭如搗蒜，轉而發落霞榭的丫鬟，一度教原婉然一顆心揪得半天。

院中遠近下人禮低頭，無事不得直視主，瞧不見她向趙玦打，幫對頭緩頰。

原婉然沒言語。

趙玦發落完丫鬟，由趙忠手裡接過白玉蓋碗，慢悠悠吃茶，好似這是一個尋常午後，閒暇品茗，悠然自得，院裡並無滿地跪著的下人，更沒有匡家母在不住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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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婉然抿緊，她在趙家被比照正經主相待，匡家母尚敢挑剔污衊，他們平日必定沒少欺負人。讓他們吃點苦頭，壓壓氣焰，未為不可。

原婉然動了動嘴，到底沒開。

那麼就算他惱她不知好歹，拂了他的好意和面，旁人不知曉此事，便不至于教他太下不來臺，興許因此能少生一些氣。

趙玦續向丫鬟：“但你們不肯忍一時之氣，和匡媽媽作之爭，大錯特錯。家中不拘誰和誰有磕碰，自認受了委屈冤枉，便上報事娘，請她們處置。她們處置不了，自會上報於我。這回爭執，匡家母挑事在先，你們逞一時之快，針尖對麥芒，讓事態越演越烈。原娘受傷，匡媽媽母罪魁禍首罪責難逃，你們也脫不了係。”

他轉頭應：“原娘，何事？”

其次，趙玦召齊事娘旁觀匡家母受罰，乃是殺雞儆猴，昭告下人不準輕侮她這位客人。倘若她扮白臉替匡家母說情，那將趙玦的好意當成什麼，又將自己置於何地？

原婉然又喚：“玦二爺。”

如此想時，她沒忽略匡家母，他們一直在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