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人看事，由小見大。厚不是壞事，只怕厚的不是時候，就要壞事。老話說：‘慈不掌兵’，有它的理，一個武人，只是小兵小卒倒罷了，到領軍的位，不單單要派士卒上陣，有時得派他們送死；若是心軟婆媽，一個不好，全軍覆沒，他就等著上頭問罪，家破人亡。”

“我看韓大哥並不熱衷作官。”

代趙玦的情況則是：綠羅裙婉婉跑了，我把芳草嗷嗚挖起帶走，作個念想

“砍樹……”朱保保忍不住揚起嘴角。

王保保聽父親意有所指，輕聲：“爹，四皇被綁架，你兒雖然救不了，好歹和他一塊兒被捉走，幫他隱暪皇份，事態方才不至於不可收拾。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份忠心皇上和四皇不都記著嗎？”

王保保不像父親想到香火嗣上頭，卻是勾起回憶：“當時我真以為我和四皇要完了，幸虧韓大哥及時殺到。他那手連珠箭絕了，一眨，匪賊人人中箭。”

朱保保笑：“那當然，咱們可是靠自己雙手掙前程的人，不像他們，只剩一張嘴。”

“那是以前，這回媳婦事，韓一吃過無權無勢難辦事的苦，大抵會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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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才不嫌多。咱們關中軍在戰場，個頂個能打；在朝廷和關內世族打擂台，勢力和心計還不足。”

朱大龍：“盆兒莫說罐兒黑，你和老耍嘴一一的，攤上大事就不行了。”

他沒往下說，朱保保臉上已沒了嘻笑神氣：“爹，我理會得。”

“他媳婦是吧？”朱保保笑，“要不怎麼說英雄難過人關呢？”

①“兵無成勢，無恆形”語自《孫兵法》

朱保保因問：“爹打算提他？”

朱保保忙問：“我們的人有死傷？”

“大夏不止和西域一塊地方相接，將來的事誰說得準？”

“爹，你不也幫韓大哥過力？”

“小五，你雖然已經是世，紅再，也需綠葉相扶。韓一這人可以，他有才幹，人品不差，或許能你的臂膀。”

他手指桌上信件，大略講述韓一救人的計謀，又：“韓一把他媳婦當成命，因此我借人時節設想過，興許他為了救人，不惜折損人手。”

“哦，那倒是。”

朱大龍慨：“韓一多虧有四皇斡旋，不然不知給打發到哪個山坳海沿去。”

“啊，哪裡好了？”

朱大龍：“韓一不止武藝。”

朱大龍：“你別學關內那些世族，就知仗祖宗的勢。”

他父親借給韓一的那批家丁是銳，一群練家全副武裝門，到了地頭不曾派上真正用場，反倒幹起匠活兒，實在有趣。

“關內軍能識貨，早把韓一延攬過去，還有我們什麼事？”

“這不厚嗎？厚不是壞事。”

朱大龍，“韓一只得幾天工夫佈置，能找準趙玦落腳處，利用地利以小搏大，救媳婦，這事辦得漂亮。這是可用之才。”

“他們連下場動武都不曾，就砍砍樹，陷阱，找找狗。”

“可用之才也得有用武之地，西域的仗打完了，天下太平，朝廷又變回文官的世界。”

朱大龍也壓低話聲：“這話你在家和老說說就算了，對外一個字也不許提。皇上生怕這樁秘密外洩，將相人等全處置。你要不是我兒……”

②五代十國的詞人希濟，在他的《生查 山烟收》裡有個名句：“記得綠羅裙，處處憐芳草”，白話是：你記得我穿的綠羅裙，看到與羅裙同的青草就會心生憐惜

“他救了你。”朱大龍看著朱保保，前這二十頭的小傢伙是他朱家三代單傳，一獨苗。

朱保保答應，又好奇問：“爹，在你裡，韓大哥好似一點短板也沒有。”

“這話怎麼說？”

“人哪能沒短板？韓一的軟肋太明顯，瞎都瞧得見。”

“那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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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保保：“我倒覺得關內世族氣數將盡。打仗那會兒就顯來了，關內軍能人沒幾個，爭功的人一籮筐。比如韓大哥，最早給派在關內軍，因為沒靠山，教上司搶功，壓著不讓升官。”

笑話咱們市井的人照樣要笑話。”

“韓一在樹林佈置陷阱，那地方偏僻，少有人去，放著陷阱不沒啥妨礙，他仍舊僱人清理乾淨。”

朱大龍白兒一：“說正事，正經點。——韓一還心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