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買給你的物事，就該隨你處置。你把弓箭送出去比留下它還歡喜，憑這一件，我也樂意你拿它送人。”

“我盼那把弓能讓餘姐兒開心一點。”原婉然將賈家母女的談話敘述一遍，“賈娘子懂禮數，做人也本份，按說人不壞，對餘姐兒卻是張口就損，全不想孩子也有心，也要臉面。”

她說時皺起眉頭，將韓一握得更緊：“只怕賈工頭比賈娘子強不了多少。兒女向例由父親作主取名，賈工頭如果在意女兒，何必給她取名多餘的‘餘’？小孩讓這種父母養育，容易看輕自己，教人搓圓捏扁。”

韓一道：“依你說的餘姐兒言行，我看她年紀雖小，卻有主意。等她長成，智識開了，大抵不會逆來順受，任人擺弄。”

原婉然心頭稍寬：“這倒是，餘姐兒不只有主意，也敢說出口。倘若我小時候被問起喜歡弓或弩，我見那人手裡拿著哪種武器，會猜想她定然更喜歡它，十之八九要湊趣討好人。”

“各人活法不同，不妨礙旁人，日子過得下去就好。”

這話說得原婉然心有戚戚焉：“可不是正是求日子過得去？從前爹娘讓我做什麼就做什麼，外人誇我勤快聽話，其實不是這回事，我偶爾也想偷懶任性，始終不敢。哪怕是小孩子，也能察覺沒有人因為我是我而愛我，我得討人喜歡才能被喜歡，一旦我不討人喜歡就沒人喜歡我了。”

韓一站定腳步，將妻子抱入懷中：“現今你有我和阿野喜歡，十二萬分喜歡。”

原婉然回抱丈夫，笑眉笑眼道：“嗯，我有你們。”

韓一輕拍她背脊：“婉婉，你不必討人喜歡了，想偷懶任性就偷懶任性。”

原婉然噗嗤一笑：“我還能怎麼偷懶？我回來這些時日，你們兄弟連一張帕子都不留給我洗。”

“你還沒任性。”

“你們兄弟事事念著我，我要星星你們不敢給月亮，我想任性都不知從何任性起。”原婉然從他懷中仰起臉，偏頭笑道，“要不，我仔細想想能怎麼任性？”

“好。”韓一微笑，抱著原婉然哄孩子一樣輕輕搖晃。

原婉然依在丈夫懷裡，心底發甜。

一會兒她喚道：“相公。”

“嗯？”韓一低聲相應，胸腔透出震動，熨貼她頭臉。

原婉然適意地閉上眼睛：“將來我們有孩子，就要女兒。女孩子投胎到別人家說不定要受罪，所以讓她來我們家，我們好好養育她，不讓她吃餘姐兒和我吃過的苦頭。”

韓一道：“好，我們要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