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抑心緒，：“你無須害怕，我不會害你。”

趙玦皺起眉頭，語氣緩和了些，用語仍舊尖酸：“小村姑，你……”

他還要說話，猛地頓住——原婉然整個人抖得厲害。

原婉然聽這問話來得蹊蹺，遂問：“我怎麼了？”

臉除了茫然，還充滿驚恐。當時她那副神情……像面對比吃人野狼更恐怖的東西。

“備妥了。”

趙忠字斟句酌：“二爺，這麼，韓趙……不，原娘禁得住嗎？她現今怕是再受不得驚嚇。”

她害死人了……不止害死一個……那時候屍首橫七豎八倒在地上……那麼多人……她害死那麼多人……

原婉然聽不見趙玦話聲，滿腦只剩一個念頭。

過了不知多久，原婉然悠悠醒轉，架床緻的承塵頂蓋映她簾，前事跟著湧腦海。她打了個寒顫，翻環視房內，幸好不見趙玦人影，只有一丫鬟。

他冷笑：“我是凶手，你又好到哪裡去？”

原婉然又搖頭，微啟朱，尚未開言，想到那樁心事，強忍的淚珠便止不住撲簌簌落下來。

“別吐了！”趙玦咬牙，他爬上床，鬧不清自己想拍撫原婉然後背什麼的，原婉然卻不動了。原來她大吐之後更加虛脫，又暈了過去。

倘若她在西山和趙玦各走各路，趙玦便遇不上西山那幫獵戶，自然沒有逞凶殘害百姓這回事。

原婉然杏眸圓睜，趙玦提起殺人一事，居然風淡雲輕，好似那不值一提。

她面對這般的趙玦益發害怕，同時嫌惡抗拒，那分心思不及掩飾，全在臉上了來。

趙玦像教什麼事細細刺中，遂緩緩笑了。

“小村姑，你和我一塊兒下地獄。”

“明日把東西帶到霞榭。”

她臆強烈噁心，哇地嘔了來。此前她昏迷不醒，粒米未盡，吐不，便淨吐膽。這一吐可謂抖腸搜肺，蝦一般蜷起，淚滿面。

這章雖然是新版，不過沒有新的內容，只是刪掉原先丫鬟對話(因為覺得對推動或說明劇情沒太多幫助)

原婉然明白了，趙玦不讓人叫她“韓趙娘”。

“原娘找我家二爺所為何事？倘或需要什麼吃用，盡說，別客氣。二爺發話，隨娘要什麼，我們便置辦，不必問他意思。”

銀燭歉然陪笑，並不搭腔。

趙玦揚聲吩咐房外丫鬟：“快叫大夫過來。”

那一霎時，趙玦就明白兩人回不去了，回不去從前相對時候的溫情光景。然而此時此刻他目睹原婉然對自己避之唯恐不及，心中仍舊很不是滋味，中煩躁又起。

趙玦：“不是你堅持與我同行，西山那幫人會死？我殺人，你則害人。”

“放任她這麼下去，更受不住。”

寢間鄰室，趙玦木著臉聆聽原婉然啜泣，一會兒悄悄起房離院。

原婉然通寒涼到極點。

“我要……”她強抑哽咽，“清楚西山那些人都是誰……我害他們枉死……得……得收屍……找到他們家人告訴……向他們陪罪……”

這話她敢想不敢說，生怕激怒趙玦，真教自己成了冤死鬼。她要設法保命，逃到外頭報官。

無奈她有必須見他的緣由，只得捺下不適，：“倘若方便，我想見趙買辦。再不然，請姑娘幫我傳話也成。”

銀燭又來扶她坐起，：“原娘，可要喝潤潤，或者進些米湯清粥？方才大夫來過了，讓娘寬心休養一陣，該吃吃，該喝喝，便可大好。”

趙玦傾湊向她，玉面絳脣飽譏誚，話聲卻溫柔得不可思議。

原婉然搖頭，垂首神許久，方：“我已嫁人，合該被稱‘韓趙娘’。”

趙忠跟隨在後，忽然聽趙玦問：“那日在西山，吩咐你備下的東西可準備妥當？”

趙玦猜中她疑心，淡淡：“是，我殺了人，那又如何？”

趙玦忍耐不悅，重覆：“我不會害你。”

原婉然徹底鬆氣，她不願看到趙玦，看了便要記起他行凶的光景和惡意欺暪。

原婉然對他殺人情狀記憶猶新，何來心思聽他解釋？她慌忙四顧，尋找可供禦敵的事。

趙玦造的殺孽，可以說有她一分。

銀燭會意原婉然說的趙買辦便是她家主，遂答：“二爺回他居處去了。”

她遂直奔主題，問：“銀燭姑娘，趙買辦呢？”

原婉然耳畔轟然響，趙玦這話她實在聽不得，然而極力思索半晌，委實無從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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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野狼一看就知是野狼，而他平日斯文，動手殺人時候毫不留情，怨不得她害怕。

原婉然這回聽進去了，頭一個念頭卻是“殺人凶手的話如何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