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广同八十年代第一次到国讲学并举办画展的时候，这位朋友从一则小小的报纸新闻上看到了他的名字，开车一千多公里赶去，两个人再续友情。

柳侠下蹭了蹭猫儿的脸：“啥时候开学？”电话里他没敢问，他怕听到猫儿上就离开的消息自己会失态。

柳侠脱得只剩下条短，过来从猫儿那边翻上床，钻了被窝儿。

猫儿又不说话了。

猫儿站在卫生间门，看着柳侠的背影：“嗯，好歹还算有个优。”已经这样了，不能再给小叔添堵，要让小叔兴。

“我也打听了可多人，是得提前去适应一下，”柳侠说，“从书本、磁带跟电影电视剧里学的英语，就跟央视播音员说哩普通话样，是标准英语，可现实里，可不是人人都说一恁标准哩普通话。”

苏伯伯叫苏建华，曾广同当年留学英国时一个朋友的儿，猫儿在年满十八岁之前在国的临时监护人。

拖拉机上档次多了，还自带重金属环绕立声，跑山路也贼利索，”

再过三个月，他就有好几年时间都不能这样抱着小叔了，甚至连想看一都不能。

过了好一会儿，柳侠才拍拍猫儿的背，说：“你真能啊孩儿，居然真哩申请上了。”

当年曾广同学成回国，姓苏的朋友则去了国，并在那里娶妻生，曾广同和他几十年都没有联系。

“没事，慢慢就好了。”柳侠着猫儿的耳垂拽了拽。

柳侠知，猫儿得到申请通过的消息时，肯定会因为要离开他而难受，但快乐肯定要比难受多，现在的大学生，有几个不想国留学呢，何况还是M大那样的学校。

柳侠则是怕控制不了自己失落的情绪，影响了猫儿因为申请通过而快乐的心情。

猫儿往下退了，把脸贴在柳侠前：“小叔，我办好手续就走，到那儿想法多跟当地人，

柳侠笑了一下，一翻平躺过来，把猫儿翻在了自己上，让他看着自己的睛：“乖，长大了，早晚都得有这么一回，就跟小叔、五叔、六叔样，再舍不得，也不能一辈守着柳家岭不门，别人都海阔天空哩去挣钱咧，咱要是光会守着个家，啥都不会，您大爷爷、您还难受咧。”

“八月底。”猫儿说话的语气活像考了个年级倒数第一，回答家长的审问，“那个苏伯伯说，最好能早去，适应一下英语环境。”

柳侠痛痛快快地撒了一大泡后，弯腰扒自己的衣服。

猫儿申请M大学，就是听取了曾广同这位朋友的建议。

苏建华是M大金学院的副教授，现在住在M大所在的哈顿市郊区，他刚到M大任职时，在离学校很近的市区买下了一个住宅，他们搬走后这所住宅一直闲置，苏建华和妻只在每个周末过去打扫打扫卫生，整理一下园和菜园，猫儿去了之后就住在那里。

柳侠也伸了胳膊，两个人地抱在一起，柳侠嘿嘿笑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十六年来叔侄俩之间第一次冷了场。

猫儿收胳膊，把柳侠抱得更些，不说话。

猫儿转跑回床上，先被窝。

“我知，可我还是可难受可难受。”猫儿认真地看着柳侠说。

猫儿一下就抱住了他。

猫儿现在恨不得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申请留学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