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侠提起篮，对着柳小猪一摆手：“走，咱去给您太爷爷太上坟了。”

又要经历一次游街了。

柳侠突然说：“成宾哥，我忽然想起来，俺猫儿十钟必须得加一顿，你有事，叫俺二哥留下来您俩说吧，我跟猫儿俺俩先回去。”

他八岁去望宁上学，十六岁中毕业，半年后就又去了罗各庄煤矿，二十年来风里来雨里去，每次回到家他都不得永远留下，现在好不容易退休了，终于能安心地和家里人朝夕相守，柳茂哪里都不想去，即便是在本村的学校上班，一天也要离开家六七个小时呢。

柳茂一愣：“生了？妮儿还是孩儿？”

柳侠他们从家里来的时候刚刚七，往回走的时候已经九了，柳茂和猫儿在徐小红的坟上呆了很长时间。

老坟岭离村还有一大截路，路还特别不好走，柳侠他们走到的时候，都是一的汗。

柳侠却非常兴，十分嘚瑟地说：“这样哩游街，恐怕将那些人都想叫自个儿哩孩儿们来一回咧。”

成宾先真心实意地恭喜了猫儿国留学的事，然后就拉着柳茂和柳侠他们，非要他们去家里坐会儿。

他说完就又脆利落地站了起来：“二哥，你也跟婶儿俺二嫂多说几遍，叫她们保佑孩儿哦。”

柳茂说：“我知了孩儿，我每回来上坟，都跟俺妈跟您二嫂说。”

猫儿在柳家岭上学时，成宾和关淑萍对猫儿照顾良多，柳侠和猫儿正好也想去看看关淑萍，就快地答应了。

柳茂不说话，只是微笑地看着柳侠和猫儿。

死我了。”

猫儿冲柳侠挥挥手：“小叔，你赶去上您家哩坟吧，别我哩心了，我也会跟俺妈跟俺说。”

柳茂显然知成宾找他想说什么，所以不想去。

柳成宾乐呵呵地说：“孩儿。”他第一个是闺女，现在儿女双全了，由不得不兴。

不过今天成宾拦下他的理由十分充足：“柳茂叔，夜儿黑，其实是今儿清早三多，淑萍生了。”

猫儿说：“我就是不稀罕游给他们看，小叔你要是待见，一会儿回咱家，我骑着驴给你游一天。”

从柳茂退休回家开始，成宾就一直想让柳茂到柳家岭的小学校当老师。

柳侠跑了几步，在柳茂和猫儿之前跑到了翟玉兰和徐小红的坟之间，脆利落地跪下，对着两座坟各磕了三个：“婶儿，二嫂，孩儿……就是咱猫儿，柳岸，他考上国哩大学，过几天就该走了，您可保佑孩儿好好哩哦，保佑孩儿一路平安，保佑孩儿健健康康，保佑孩儿长命百岁。”

——

麦已经收完，玉米刚刚下，前几天又下过一场对柳家岭一带来说最合适的、偏小的中雨，如果地里的草又刚刚锄过一遍，那地里暂时就没什么大宗的农活了，所以这半晌不夜的时候，老街两旁仍然有不少坐在各自门前无所事事的人们。

柳侠说：“搁咱自己家游，那不是锦衣夜行嘛，咱就是搁大街上游，气死他们。”

柳侠和猫儿相视一笑，心情比刚才从东穿过来时已经轻松了很多。

不过他们刚走老街，就被人拦住了，是柳成宾。

柳茂横竖不肯。

柳

柳侠不知，成宾拦着柳茂，是有正经事想和他谈的。

柳长家的坟地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