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赫就听见他说。

和平时不一样的笑，但就像揭下了面也就真容。外面昏黄而隐缀的光芒中，只是微微上扬着嘴角。

伊文了微笑。黑暗的窗外投来的暗淡灯光，隐隐缀缀地照耀着房间里的廓。青年的面庞也在光影的隐约中。

“……伊文？”

“我以为我

过度投型依赖。表现是过度依赖他人，无法为自己的生活主张。只要能够依靠的人存在，就能够随时放弃自己的尊严和人格，只为了对方而存活。

他想起当从耳麦里听到伊文那冷静的公事公办的语气时，那悲伤的情绪是怎样蔓延上来。

过于锐利了。

青年的神情冷峻得让人想起北地苍郁清冷的大片大片覆盖着雪的针叶林，跌落去就会迷失其中，眉间都是寂静和冰冷，锋锐得像是刺穿的刀锋。

他的睛空，就算是凝视着伊文的时候，睛里却好像看不到任何人一样，是浮动在冰冷面上的薄冰，浅浅冷冷，就连指尖都能够刺穿，然后就会冰面下不见底的黑暗。

意识不到。

伊文沉下心思打量着患者，了解了目前的情况。

谢锦赫一怔。

他以为自己已经成功把谢锦赫带到了正常人的路上，其实不过是让他从极端社恐惧症转变成了过度投依赖罢了，如果伊文兴，谢二少就愿意正常人的样。

明明那熟悉的人依旧站在那里，这么近的距离，却好像隔离了两世界，谢瑾赫就这样单独站在很遥远的地方。

这可算不上治疗啊。

——远远地看他，重新评估他。

他的声音像是在人群里和妈妈走失的孩一样，茫然无措，怯怯叫那陌生人的名字。

伊文的睫很长，那近乎于女的秀丽中，却着刀刃。这样的笑容，就像是埋在雪地中的雾淞，向覆盖着灰天空的北地苍冷雾气刺尖锐哀鸣的枝桠。

谢瑾赫觉自己浑上下都像是掉冰窟。通都是冷的觉，呼和血的温度都比夜风更低。

不该是这样。

但一切的前提都必须是“伊文”这个存在。

之前从来没有现过这情况。

过度容忍，甘愿低下，只为了对方而活着，这样存在的唯一目的只是去依赖着自己所视为依靠的人，但正如极端往往走向死路，过度的依赖情绪，最终往往走绝望死胡同的模型。

但是痛苦还是存在，他坐在台上，突然觉得特别难过。

谢锦赫摇摇。

“真可惜……我以为你会在这错觉里沦陷的，但是沦陷得太过了。为什么不能接受呢，就算是欺骗，那也是好的外表，不是吗？”

伊文小心选择语句，以免刺激对方的情绪：“你先下来，有什么事情我们还能够商量，不是吗？”

他从来没见过伊文这个样。心理治疗师的容貌无疑十分俊秀，是偏向女的秀，有蛊惑人的丽，他的笑容总是非常温柔，和风般，清冽但柔和。

当这个与众不同的人突然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谢锦赫曾经以为对方会是自己的救赎。

他的话语还是这么柔和，细腻甜，像是糖，但每一句都让他觉到顿顿的痛。因为太不真实了，直到刀锋刺里才迟疑地意识到血里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