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觉着附在睛上的温度，他的心像是被细细的绒拨了一下，又又，于是只是低着，小声“嗯”了一声。

他只是冷看着那些北方音、轻浮猖獗的贵族们，还有少有几个陪侍在旁边、颜笑的带着南方音的官僚，就像是观看着薄纸隔离开的戏画，上演着看似接近实际上却无比遥远的剧目。

意识里那人清冽柔的声音。

新朝建鼎以来，贵族官僚之间攀比不休，骄奢逸之风盛行。五米珊瑚敲击取乐，以人喂养幼猪，江州繁华之地呈上的丝绸，权作脚布，就连仆也着华服，蜡烛炊饭，饴糖刷锅。

但是破落皇想就这样熬过这场宴席，好事者却不肯放过他。

“啊……那就小瘪三好了。”

拉着他的那只手用上了力量，姬文纯心里不好的念刚起来，手腕就被那人拽着，对方直接拉着他的发往前一拽，疼得他微微皱起眉，听见笑声：“你说是吧，小瘪三？”

姬文纯低着，沉默不语，胆怯害怕的样。听见他们中有个人“嘘”了一声，说：“闭嘴，圣上就在那里，什么太，嫌活得太长吗？”

太殿下，这个称呼不过是这些惯于羞辱他的那些无聊的纨绔弟的故作取笑。

姬文纯许久没见过这样奢侈的场面了，就连这曾经让他长大，在他幼时可以随便奔跑、嬉笑取乐的皇都变得如此陌生。

那个人是把他当成怎样的弱，明明就算听到自己曾经的民将他当外来者嘲讽、厌恶、羞辱，他的内心也只是觉复杂难言，其实并没有真正的消沉失落。

姬文纯看到不远有人叫了一声，“他在这里！”，然后就有几个嬉笑着的公哥跑到他这里，行扯着他的手，叫：“太殿下，您可实在让我们好找！”

“——不要去看。”

他们虽然在询问他的意见，但那不以为意的态度，却是无所谓怎么表态都要他行参加了。

在经过家国之变后，姬文纯就很久没有上过学堂，对诗之事，于他而言更显得久远。但纵使环境恶劣，他也并未放下学业，就算表面上在质府中终日昏沉，放松了看守者的戒备后，姬文纯也经常到将军府去，借着对方满屋圣贤书，

伊文颇为新奇地看着这场某程度上可以称为古代霸凌的戏目，同时叹姬文纯也真是够能忍的。

姬文纯其实是想笑的。

旁边人立刻捧场：“是啊，要是答不来的人，就满饮上一大杯！公觉得如何？”

——总有一天，我会改变这一切。

姬文纯沉默不语，只是瑟缩起来，任由对方拉扯着他的发，冷听着那嘲：“说话啊，小瘪三？”

比起悲伤，更加烈的却是憎恨和复仇的渴望。

那些锦衣华服扎得他睛疼，姬文纯默默看了片刻，便往角落里藏起来，不愿意与那些新朝贵族，以免获得无端羞辱。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对方颇觉无趣，却又不肯放弃，就拉着他跑到角落里，对着狐朋狗友努努睛，然后向姬文纯笑：“公，不如和我们在这里对诗饮酒？”

与一路上所见生灵涂炭般的灾情不同，廷内被的灯光照耀，各的披挂在墙上，整个皇都显得洋洋，还留着北人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