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此时居京都之上，自诩着繁华未尽的伪朝贵族们一样，国鼎覆灭时，命运绝不会让任何人看见。

只是在暗哨们的互相应和后，空中突然有一只白鸟飞过枝桠，发一声颤抖般的悲鸣，仿佛被箭矢穿一样，让人觉得哀绝。那声真正的鸟叫竟然让姬文纯生生地打了个冷战。

复仇的号角声已经响，低沉浑厚，充满哀悼之音，相互呼应，加了这场黑暗的大合唱。军士们声叫喊，儿前脚踢扬，箭雨与尖刃锐利无比，残酷开始杀戮。

血涌而，炙，让他发自内心的觉得痛快。

姬文纯听从了他的要求，下令让亲卫们留守在外，自己了营帐。

“——下雨了。”

森林里突然能够听到一声清脆的鸟鸣，那亢而尖锐的颤音，有如冰冷的利刃，战栗般刺穿了他的脊背。

顺带接受了围在营帐外的三千守军的保护，独自留在将帐里指挥军情大局。

而姬文纯一向听他的话——

那些本应该遥远得让他无法听见的声音，却在迅速近。万奔腾之声，枪剑铠甲击，士兵喃喃自语，祈求着能够返回故乡与亲人团聚，压低的重呼。

丛林用力吐捺多时的气息，整个夜晚顿时充斥人哀嚎。

有一次，他仿佛从边听见了那伪帝的声音，清楚得好似他就站在边，痛苦喊叫着，狼狈地落在泥土里，慌张地想要从殿里逃走，却被人一手抓住，惨白的刀锋恶狠狠地贯穿了他的躯，带着血溅来。

反映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居然在颤抖。

一封闭的环境中，周围立刻变得安静下来。

这是整军征的信号，作为这支军队的统领，他相当清楚。

那个声音太过森。一时间，他竟然对那远京都城内的人们产生了一丝单薄、也无缘由的怜悯。

姬文纯猛然睁开了睛。

“死亡之声。”伊文在他的意识里评价，“营帐里吧，文纯，等待消息。”

就算在这么重要而他又压不情愿的事情上也是一样。

然后他听见了号角。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姬文纯站在营帐前，看着大军在夜中沉默地向着那远的都城跋涉，心里暗暗想着，倘若真到了军破事败的生死关，这三千守军够吗？那数万大军够吗？

然后姬文纯听见了另一边又有一只鸟颤鸣应和，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

他听见蹄奔波，铁靴溅起浅，剑劈钢铁盾牌的钝音，钢铁碰撞的，弓箭呼啸，战鼓雷鸣，一千匹同时发惊叫。人们或声咒骂，或乞求饶命，或得免一死，或劫数难逃，有人得以生还，有人则命丧于此。

明明就是寂然，但在只有他一个人的空间中，姬文纯却奇妙地听见了远的响动。

声音越来越大，他听见了京都里的笑闹声，贵族们撕裂开价值不菲的绸缎，护城河的飞溅开一朵浪，守城的士兵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困惑却也无所谓地看着自己其实早已被城外的敌军收买了的长官，向着能够封锁厚重城门的门闸走去。

结果将领们就这样看着本来一意孤行的少君皱起眉，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却答应了他们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