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镇定，心里打鼓。幸亏听郑和平的意思，李冬行和舅舅一家关系一般，估摸着也不会同旁人聊起家中情况，不然他这西贝大哥怕是要穿帮。

至于他那条，是二十来岁时候刚来打工，在工地里被掉下来的钢板砸的。

可这就是有些人过日的方式。如果再不往好的地方想想，可能这日就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老于果然没瞧来他的破绽，一拍脑袋说：“我想起来了，他在咱们这一周四天，另外还有一天会去餐馆洗碗。他跟那老板关系不错，不回家的话，说不定会去那待着。”

程言毫不馅地。

毕竟这已经是他们能找到最好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他意志很是定：“咱不这玩意儿，费钱，还讨媳妇儿的嫌。”

他那两声命好，听在程言耳朵里，简直像莫大的讽刺。

一听他叫李冬行小名，程言就觉得这事有戏，赶忙说：“于哥知冬行一般有什么常去的地方么？”

程言忽然有明白过来。对有些生活都成了问题的人来说，这工地安不安全，工是不是个贪小便宜仗势欺人的混，又都有多大关系呢？

“路不大好找。”老于比划了阵还是放弃了，“反正下班了，要不咱带你去？”

小驴载着他们左拐右拐，绕到一家农贸市场的后，钻一条窄巷里。

人活着，就是要活个姿态，苦不苦，别人说了不算。

“咱算是命好的，当年村里有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小伙，跟咱一块来闯生活，没过几年在活时摔下来，听说当场脑袋都开了。”老于说着捶了下自己那条伤，哑着嗓笑了几声，“咱还是命好，命好。”

程言赶问：“那餐馆在哪里？”

老于又扯了别的，说到现在这份工，话里全是对那工的恩德。他说自己瘸了条，除了这工地，很多地方都不敢用他。这份工给的钱又多，能让他给儿攒够明年上小学的钱。

程言随说：“一小矛盾，孩大了，总有自己想法。”

“咱想想，想想啊。”老于皱起眉来，一边嘴里絮絮叨叨着，“冬真跟你闹别扭了啊？他看着真乖的。不过也是，都没怎么听他提过家里的事。”

只是因为别人丢了一条命，他只丢了一条，就能知足了么？

程言不仅不觉得这可悲，反而觉得这男人在笑的时候，瘪的躯都大了些。

程言不得不坐上了这上了年纪的小驴的后座，一路颠着走街串巷。

老于说话虽然慢了，但其实能聊的，没几分钟，程言就知了他结过两次婚，一个媳妇因为嫌他断又没钱，扔下两岁娃跑了，现在这个媳妇比他还大了五岁，就是人特别好，肯跟他吃苦。

老于这般情，程言倒是有过意不去，路过工地外的小卖时，又想给他买包烟，结果被拒绝了。

。你真是冬的大哥？”

说完他又拒绝了程言打车的建议，找了自己的坐骑，一辆褪了一半的红电动车。

老于有好奇地打量了他一下，像是恍然大悟了似的，憨憨地笑起来：“咱就说嘛，冬看着就像个大学生，跟咱很不一样，这不还有个这么俊的大哥，一看就也是文化人。”

这条路两边都是小吃店或者小饭馆，路上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