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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7(2/2)

这让他觉得自己这个人还是有价值的。

李冬行无心也不愿驱赶它们。

有一扇窗正对着竹匾,纱窗大概没有关严实,他的蚊朋友正是从那里飞来。李冬行把睛眯成一条,他所在的这间仄的屋渐渐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他的意识从这两隙里飞去,挤纱窗,路过树梢上的群蝉,和它们一起唱了会儿歌,而后再一振翅,在夏夜的风里打了个愉悦的旋儿,越飞越,越飞越快,终于得以碰那片载满秘密的广袤无垠。

喧闹的夏夜,他又回到了舅舅家的老房里,完作业洗好碗,准备乖乖睡觉。这间房太小,是八十年代建的家属楼,总共三十来平米,卧室里也就能放一张双人床。李冬行住舅舅家以后,无可睡,舅舅就帮他在厨房和卧房的中间支了两条长凳,冬天放棉褥,夏天搁竹匾,算是搭起了个床铺。

没有什么自由而广阔的

在那自由的天地里,他是畅快的,耳旁再没有舅妈的聒噪,或者王沙沙之的针锋相对。可与这自由相对的,是越来越盛大的空旷。他飞着飞着,突然想起来往下看了一。这一,他又看见了那蜷在老房旧竹匾上的少年。

竹匾虽小,但李冬行人也不大,左右是个容之所。江城的夏天是闷的,一屋空气就好像煮得半沸不沸的开,不住地往外扑腾烘烘的汽。李冬行窝在竹匾上,耳朵里嗡嗡的,一半是绕着他飞来飞去的蚊的奏鸣,一半是屋永远不知疲倦的夏蝉的咏叹。而这嗡嗡声不久就被更难以忽略的吵架声取代。那声音是从手可及的房间的另一传来的,与他只隔了一条薄薄的床单充当的帘。说是吵架,其实并不确切。因为那尖细中带着沙哑的,仿佛一把尖铲□□沙地里不断搅和的声音,只是他舅妈一个人的。她对着的人是他舅舅,却谙隔山打理,句句说的都是躺在外面的李冬行。从“吃白饭的米虫”到“被脏东西缠上的丧门星”,女人的想象力总有一大现在常骂常新的丰富词汇上。而他的舅舅,沉默得如同院里那风不动的树墩,最多在这疾风骤雨似的牢声中沙沙地叹气,间或在女人嚎着要把李冬行送走的时候,说两声反对的话,以作为他对这个倒霉外甥的最后维护。

这个梦开始的时候还算正常。

他有一觉,这些扰人的小东西,说不定是这世上最后一敢亲近他的生灵。它们不仅乐意在他上安家落,还把他当作活命不可或缺的源泉。

他被打回了原型。一无形的线牵着他的心,此刻狠狠一拽,使他从云端直坠而下。

只要李冬行还待在这个家里一天,这是一场总也吵不完的架。他轻轻地翻了,不让底下的那两张脚不平的长凳发声音,把正在拉长的地蜷了起来,避开那一边已经被温烙得又黏又的竹匾,也似乎能离那喋喋不休的吵架声远一些。

他的一边耳朵被压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只胳膊也抬起来,盖着另一边耳朵,算是徒劳的驱挡那吵闹的声音。蚊不放弃任何的机会,它们似是看穿了李冬行的逆来顺受,前赴后继地在他破了好多的汗衫短上歇脚,开起快的盛宴。

一次什么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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