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言不记得自己在地板上坐了多久，久到疼痛都成了麻木。门锁响起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是错觉。

程言没敢真的说来，嘴上的笑意却愈发明显。

反正他本来便谁都不是，本来便一无所有。

李冬行怔了几秒，小声说：“我……我还整理了下资料……”经过这件事，他的说瞎话技能还是没有任何提升，很快就在程言的注视下了气，老老实实地了下。

“师兄？”他稍稍吃了惊，在地板上定位程言的影，连忙快步走上前去，“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再去下医院？”

傻小，我怎么会厌烦你，我是怕自己你得难以自。

李冬行接着说：“我说师兄不在乎别人受，这不是真的。就算师兄并不常常挂在嘴边，我也知师兄很关心我们。”

他一脸严肃地忏悔着，如同刚刚真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要请求程言的原谅。

他以为那人不会回来了。

李冬行从程言的语气里，锐地辨别了师兄的装蒜技能又上了线。一看程言坐的位置他就猜了大概，可他并不打算说破，而是走到程言房间去，从床柜里摸了那撕了标签的白药瓶，往厨房里拐了拐，倒了碗温一起端到程言面前。

掉。如果装着那个人的心太疼，他同样可以将关乎那人的滴挖来，统统丢掉。

程言差没忍住勾了下嘴角，抬手住李冬行肩膀，难得十分认真地说：“以后别再动不动自我检讨了，成不？”

十分钟前，程言还在痛定思痛，打算把前人从心里连起，现在倒好，他盯着李冬行，只觉得似乎听见那自说自话扎下去的藤蔓呼啦啦全开了。

程言忽然觉得有几分好笑：“你刚刚留在办公室，就是在排练这些话？”

“先别开灯。”李冬行一推门，就听见地上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摸向灯开关的手顿了顿。

李冬行抬起来，恳切地说：“如果不是为了老于，师兄也不会宁可自己受伤都要叫蒋尚贤付代价。老于是我的朋友，师兄为他殚竭虑，我居然还说那样的话，真的特别过分。”

程言很想嘲他一句，这你又知了？然而不知为何他心里堵得厉害，是没说。

程言也惊醒了，收拾了下情绪。这人还没走呢，他就跟个弃妇似的在这哭天抢地的算什么？这么想着，他坐直了些，抹了把脸上的汗，说：“地上凉快，就坐会。”

歉的话又叫那小抢了先，他把正酝酿着的话咽了下去，只觉得更丢人了。

柔和偏黄的光线打过来，还是让程言下意识闭了闭。

李冬行站起来把碗和药瓶放到桌上，他还记得程言的吩咐，没开灯，就拧开了一盏装在饭桌边上的小墙灯。

程言一。

这都什么脑回路？

程言左手接过李冬行倒来的两片药，扔嘴里着，喝了大半碗，总算缓了过来。

声音中的关切和先前相比并没有褪分毫，就好像程言本没有冲他说那几句难听的话一样。

李冬行睛睁大了些，说：“师兄，你是不是觉得我烦？”

李冬行走回程言面前，没沙发就在半米外，一跟着在地板上坐下。他双手搁在膝盖上，看了程言，又低下，小声说：“师兄，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