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次，他妈敲他房门，带着雀跃地把一些小玩意捧到他面前，有的时候是一架直升机，有的时候是几个变形金刚。女人抓着那些玩，就如同抓着一崭新的希望，直到确认了程言脸上的无动于衷，那希望一次次破灭，最终成了死般的绝望。

冀的，就好像他们得到了权威人士的确认，给程言上盖了个戳，证明他们的儿还是他们的儿，没有给什么人掉包。

程言愈发觉得自己就像是这个家的客人，更有甚者，他可能是一个抢了这对夫妇心儿躯壳的恶。

刚院的那阵，家里始终保持着一微妙的平衡。除了把自己和边人都忘得一二净，程言的脑没啥病，看得懂书，得了题，甚至连功课都没落下多少。他爸和他妈对他都小心翼翼的，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再刺激到儿那脆弱的脑。程言父母了多年生意，一半基在国外，这回为了程言的病，他们索把家都搬到了国，打算就此移民定居。程言住在这间本该是他家的大房里，每天照吃照睡，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见程言这副样，他爸妈更战战兢兢，整个家里弥漫着一如履薄冰的气氛，看似平和却更疏离。

那一阵，程言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多照一会镜，看看里面那张脸是不是还和昨天一样。他自然叫着爸和妈，却不止一次地觉得，自己在叫两个不认识的人。他再怎么装都装不该有的络，只能客客气气的，好似揣着对方收留他且供他吃穿的激。

他妈对他依旧温柔，可是从那天开始，程言清楚地记得，他妈就再也没抱过他。

“我好后悔，我真的好后悔……”那是他妈的声音，听上去正在啜泣，“我以前一心扑在工作上，都没好好陪过阿言。阿言那么懂事，一个人乖乖在家，都没抱怨过

当他觉到来自父母的责备目光时，他努力地装作毫不在意，拼命循着蛛丝迹扮演那个属于他的角。他本以为可以就这么相安无事下去，直到有天晚上，程言疼病又犯了，走房间倒，路过父母房间，在那没关牢的房门外无意中听见了一段对话。

对类似的试探，程言心里其实是有些厌烦的。当一个人把一样他本不记得的东西给他，喋喋不休地说许多他毫无印象的话，非要让他一遍遍在脑里搜刮可能留下的印象，这一不有趣。但他念着那是他的母亲，他迫自己耐心地应对，明知毫无希望还是反反复复地去回忆，只可惜他的脑就像被龙卷风摧枯拉朽地彻底扫过，是当真什么都没留下，任凭他再怎么努力都于事无补。

于是他只能一次次地让他妈失望而归，那一次次的失望，也同样印在了他心里，让他到重的负罪，仿佛这都是他的责任，是他不够努力，所以没法把他妈心里的儿原原本本地还给她。就是那时候，他开始有了疼的病。他父母又带他去看了好几次医生，医生说程言脑的质损伤已经康复，再觉得疼的话，只可能是心因的。他从医院里拿回了几个装着类似安剂的白瓶，心里的罪恶更重了。之后他妈妈再没拿其他东西来试探过他，程言却不觉得轻松。他很清楚，在他父母里，他的疼可能只是不愿面对过去的逃避手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