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程言都觉得自己荒谬。他是研究的人，应当讲究实证，而不是抓着一丝觉不放。

穆木并无意外，接着说：“这亢奋情绪和抑郁往往是替现的。病人的情绪可能跟坐着云霄飞车似的，上一秒还觉得事事顺心，下一秒就跌落绝望谷底。”

他发觉自己和田竹君一样，不认为田瑾会在这时候自杀。

他想，归结底，他还是同田竹君一样，一时无法接受田瑾的死，以及老范的被迫辞职吧。

个多月前写的，那会刚刚生病，每天躺在医院，还不让我一直陪着她。她说见着我就烦。我以为是在烦我，没想到她是在烦她自己。也是，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能忍受躺在床上不能动，随时都要别人照顾的日呢？可能是那时候，她动了要离开我的念。要是我那时知就好了，知的话，我肯定不会在她赶我走的时候，真的提前离开小红楼。她再怎么说烦，我都该持陪着她的。”

程言默默听着，虽说明白穆木的专业解释都能说得通，可心底里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穆木安说：“对很多抑郁症的病人来说，自杀这个想法就跟冒的人打嚏的冲动一样，时不时毫无预兆地就冲了来，而且本控制不住。谁都没错什么，你是我见过最的病人之一，只可惜最后她依然输给了病。”

田竹君眉一皱，说：“但就算这样，我都不大相信。”他说着哽咽了下，打了个和泣很近似的酒嗝，了鼻，瓮声瓮气地接着说：“我不信她会就这么抛下我。一天天地在好起来，她前些日已经能偶尔站起来走几步了。她还从老邻居那边了回家，说打算兰，伺候好了，将来送给小鱼。事的前天晚上，她神特别好，还对我说，周末把小鱼叫过来，她包馄饨给我们吃。谁知……谁知第二天就……我真的没法相信。”

他看起来差不多接受了穆木的解释，开始把田瑾的自杀看作因病去世。

穆木抓住了他的手，恳切地说：“很多久病的老人都会有这个想法。觉得自己拖累家人，死了比活着轻松。她让你提前离开，更说明这是有计划的。没人能到万无一失，你千万别觉得是自己疏忽。”

他不可遏制地想起田竹君前两个月同他说的，田瑾心里想着抱重孙呢。

这些无用

田竹君喃喃说：“所以，就跟回光返照差不多吗？”

假如和包饺不能成为田瑾无意自杀的证据，那这个更长远也跟有引力的愿望，又够不够呢？即便田瑾后来生病，和范明帆说的那样，状况变得更差，是不是就真的连这希望都没法维系下去了？

当真是范明帆和田竹君都犯了糊涂，疏忽到没看老太太情绪的突变？

他痛苦地抓了把自己短短的发。

不知是不是酒起了作用，田竹君两发直，呆呆地说：“可是，她最近经常跟我说，她觉得自己快好了。”

然而这只是一个飘忽的直觉，连一据都没有。田瑾有多年抑郁症，不久前留下遗书，现场没有任何第二个人留下的痕迹，她的死本除了自杀别无可能。再说，假如田瑾不是自杀，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呢？她脾气是大了，说到底还是个与世无争的老太太，谁会心积虑地害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