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言暗叫了声不好。

男孩向来聪明，的确一教就会，开始时候飞得很好，程言渐渐放开了那两只汗津津的小手，由着他自己玩。

这场雨下了久了，楼里到都是有人时候留下的渍。程言没看见，他探的时候，恰好踩到了一滩里，脚下一，完全失去了平衡。

这栋楼旧是旧了些，楼特别窄，可程言觉得这正好。航模比赛可就是要考验人的作平的，这样他既能带着男孩玩，又能练习练习飞行技巧，刚好一举两得。

于是程言了可能是这辈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就这一下，他错了钮，本来该往回飞的飞机又一次斜冲去，机还是往下，看就要撞到楼梯台阶上。

程言抹了把男孩脑袋，说：“男汉大丈夫，怕啥？来，哥哥教你。你就这么使……”

那是个初夏的傍晚，外面下着瓢泼大雨。程言以为自己以后都不会忘记那么大的雨。才下午三，天空已经是黑沉沉的了，像一暗的帐篷，压得底下所有人都闷闷的。程言小学快毕业了，那阵正忙着学校的航模比赛。他爸给他买了一架很贵的遥控飞机，让他先飞着玩玩。程言本来和男孩约好，周末的时候一起去附近公园里玩模型，谁知到了星期天，却突然下了这么一场大雨。

男孩本来很专注，乍一听这雷声，稍稍怔了一下。

谁料他永远没来得及把这句话说。

程言抓住男孩的手，大大咧咧地说：“别担心，有哥在，我带着你，哪那么容易坏？”

男孩什么都听他的，当然不曾反对。

有程言带着，男孩才放心，两只手放到遥控钮上。

“你来试试呗。”程言鼓励着说。

男孩着遥控，局促地摇摇，小声说：“我不行的。”

男孩认认真真听着，大睛充满渴望地盯着漂亮的航模看了会，又不确定地说：“我……我怕摔坏。”

“要不我们就在楼里玩吧。”程言一拍脑袋，对男孩说。

这时外面打了一声雷。

他不假思索地伸了手，想去抓那架已经冲去的飞机。

跟着程言大半年，男孩长了，也胖了些，总算不那么像一棵发育不良的小白菜了，见人不再躲躲藏藏，还会眨着大睛甜甜地笑。

这飞机说贵也贵不到哪去，他磨下他爸，总能修好或者买一架新的。可他太了解男孩了，要是发现自己摔坏了程言的宝贝飞机，男孩肯定得内疚很久，说不定以后都不愿意再动手玩他的玩了。

混熟了以后，男孩变得很黏程言，周末的时候程言在家睡午觉，男孩也会偷偷跟过来窝着一起睡。比起浪猫，程言现在觉得自己更像养了只懂事又情的幼犬。他开始想着，是不是可以和爸妈提一句，索让男孩彻底住自己家算了。

程言拿着遥控飞机，站在窗等了许久，雨都没停下的迹象。男孩站在程言边上，一块地瞅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天幕。他没表现来，但程言知，男孩特别沮丧。他想玩这个模型已经很久了，程言之前忙着其他事，好一阵没怎么陪他玩。

糖吃。

开始时候一切都很顺利，程言纵着飞机在楼里稳稳飞了十圈，引来男孩阵阵惊呼。他兴极了，让飞机绕着楼梯扶手八字形飞回来，而后把遥控到男孩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