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衡豁然起，飞上，扯开缰绳，疯狂地喊着，找着，越找越急，手心冒汗。

只是一会儿功夫，就把整个村都寻遍了，路过那个人家时候，那老冲他招手：“你是不是要找一个骑的人？刚才，老生，看见一个黑衣人挟着一个白衣人，从那边跑过去了。”

偌大的山怎知武都尉把钟序带到哪里去了？

那边，是长满荒藤的荒山，山昏蒙，草木萧索，仔细一看，果有蹄踏过的痕。迟衡升起一希望，鞭而上。穿过满山落叶，听得见孤禽夜鸣，独独没有一丝人的踪影。

这矛，是左护军的矛。

死灰一样的心顿时活了过来，黑影早已不见，迟衡的再怎么鞭打也跑不动了。等寻到了关公庙，已是朝遍洒。关公庙荒芜许久，尘土蛛网蒙得到都是，关公像早已破败不堪，彩漆掉得所剩无几，香炉上着三不知过了多久的香。

惊得宿鸟扑簌簌地飞远。

迟衡本能举刀一挡，铛的一声，一支箭撞在刀上，清脆落地，箭上带着一块带血的布，远有黑影闪过，飞速离开。

唰——

庙的一侧有棵大树，树上似乎有些不对劲。

风渐冷，离得不远，却不见了钟序的踪影。篱笆门楼依旧是锁着的，不见动过的痕迹。

武都尉？是武都尉的吗？他没有追随元州王而去？他一直在夷州吗？一直跟自己吗？是他把钟序掳走了吗？

惨不忍睹。

一整个晚上，迟衡都像没的苍蝇一样，在黑黝黝的山间胡找着，喊着，直到天亮，他的声音完全哑了。也疲惫了，蹄扒着枯草，踯躅前行。

迟衡将刀顿在地上，河中倒映他的脸，满是憔悴。他心如刀绞，平生第一次如此惊恐，如此无措，如此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对着河，迟衡几乎快急泪来：“钟序，你一定要没事。”

庙里什么也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迟衡枪，不安之情涌上，普通村落，能遇上什么意外？迟衡沿路又跑了几步，看见地上又了一长矛，长矛的长缨带着早已凝固的血迹，斑斑驳驳，十分怆凉。一见这矛，迟衡他心中一凉，顿时明了。

却见不着一个人，听不见一丁儿回声。

“钟序、钟序……”迟衡喊，引四张望，四周的杂草被踏得凌不堪，一看即是蹄痕迹。他心下一惊，明明就是一眨功夫，还能生意外。

赶将血布捡起摊开，上书三个血字：关公庙。



迟衡冲着周围大声地喊着：“钟序、钟序、钟序……武都尉狗杂，来，有就来跟我一战，武都拿不稳，人算什么本事，给我来！”

那带血的长矛，那天武都尉悲怆的痛骂声再度回于脑海，那几乎呕心肝的痛和仇恨，闻者胆寒心惊。想到自己一刀将左护军斩成两段，然后想到钟序竟然落在这人手里，只怕凶多吉少。

钟序去。

扯急急跑了几步，钟序的枪笔直笔直地着地上；旁边躺着的是，已经死了，开膛破肚，血一地。

转天亮，天际像迟衡的心一样一丝血红朝霞，迟衡下，抱着不知该怎么办。

长缨猎猎，无声诉说着这一切。

“哪里？跑哪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