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去了，甜的蔷薇？

“唉！……”

尼斯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鸥，没有放过他脸上逐渐浮现的怀念与痛苦。他守着陈鸥度过了教授去世后最痛苦的三个月。每当这表情现，尼斯就知他又想起了教授，想起了自己基因的另一半提供者。

打破沉默的，是陈鸥说的一个字。

许久，陈鸥抬起另一只手，慢慢摸向尼斯。尼斯肌绷了，激动又切地注视着渐渐挨近的指尖，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但陈鸥的手在尼斯衣领上停住了，摘下了他佩的玫瑰苞，把慢慢伸向自己鼻下。

教授至死都没有表白，是否于“一旦逝去永难挽回”的恐惧？

他的叹息沉重无奈，充满伤，不是一个期盼情的人会发的声音。在尼斯听来，就像一阵狂风，熄了他心中最后一希望的火星。

他现在还来得及后退吗？或者，他还肯后退吗？一次婚礼带来的大痛苦，让他现在还心脏揪痛，他还敢再经历第二次吗？

这时，尼斯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妒忌，既对教授，也对仍在走神的陈鸥。教授和陈鸥的情是那么圆，连死亡都无法打破他们的默契。他一次次试图跻其中，却一次次把自己得遍鳞伤。

“我不复归，我不复归。”

“我以为您把心埋了坟墓，不会再为其他伤心。婚礼的事是我莽撞了，对不起。”尼斯说，为了捺自己的泪意而把歉说得好像指责。他一寸寸抬起手，放开了对陈鸥的禁锢。

如果当时他就窥破教授秘密，是否也会像下对尼斯一般退两难？

或者，如果他一直没有看穿尼斯心事，他们是否会像教授与他一般，继续满足于作为彼此一生的神支？

“一旦逝去，永难挽回

发现自己基因来源的秘密后，他用了一年时间让自己放弃对陈鸥的情，最终发现徒劳无功。今天陈鸥在婚礼上的失态以及偷听到的独白，让尼斯重新燃起了希望。但是，下看来，似乎他的希望之火正在一熄灭。

“哪儿去了，甜的蔷薇？

照婚礼习俗，新郎衣领要佩一朵鲜。这朵玫瑰是清晨才从游上的恒温房送来的，苞上的还没全，飘扬着新鲜玫瑰的芳香。

他们消化着刚刚发现的事实，就像初次见到火堆的原始人，小心翼翼地研究面前足以致命的温。一个喜悦之余仍存疑虑，一个惊惧之外渐生悲哀。沉默像鸟的垂翼，把他们温柔地庇护起来。

教授生前常这首小诗来打趣陈鸥。回想起来，陈鸥终于明白，当时教授更多是在给他自己听。

阂，但他们不假思索的举动让隔阂砰然粉碎。无论是陈鸥灰心死地一篇篇删除日记，还是尼斯立即离开婚礼尾随而来的举动，都是再清楚不过的心迹表白，叫他们震惊之余，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语言隐退，气味占领了狭小的书房空间。亚麻外熨后的气味，新郎衣领上玫瑰的香味，日记本保护的燥革味，中的香槟酒气，上的安神药气，以及在这之上，对彼此再熟悉不过的气味。这些气味似乎有了自己的轨，清晰地盘旋着，就像一颗颗星辰在宇宙中运转，彼此间没有碰撞和汇，只是一次次地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