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不该那麽绝望。未来还那麽长，世界还那麽大，他自己遇人不淑受了伤，却总该对别人的人生，还存有一祝福的希望。

摸摸仍时不时蠕动一下的大肚，程诺的嘴角慢慢牵起一丝无力的苦笑。现在，连他自己，都没办法直视镜里自己的模样了。

当他终於完这一切，面苍白，两颊鼓动，起伏，气吁吁就像一条岸边濒死的鱼。

程诺没想到苏予危会用自己刚刚才跟他说过的话来反驳自己，微微一愣，轻声笑了：“是我站著说话不腰疼了，那你加油吧。”

他变得这样难看，这样难受，但更可悲的是，即便如此，他也依然对肚里这个让他变成这样的小东西，心怀期待，无限意。

他看到他已经为别的男人如此伤心，变得不再像他自己，尽心中醋海翻腾暴雨狂风，却怎麽舍得让他更加难过。

清醒的过程大约持续了七八秒，程诺终於缓缓睁开睛。房间一片晦暗，他睁著空失焦的大睛愣愣看了的天板好一会儿，细碎的光芒才一落回他的瞳孔里。

唔……呼。

三月二十日，凌晨三二十分。

第六十六章

真难看啊。

隐隐地，程诺忽然到他的眶又一次不可遏

苏予危担心的没错，期越往後，胎儿给程诺造成的负担渐渐濒临极限，隆的肚如同了一颗圆的保龄球，尤其最近几日还下坠得厉害，动作也比以往力度更大，频率更，让程诺和女相比起来没有任何天生优势的细窄，被难以想象和忍受的大坠力折磨得苦不堪言。更别提频和偶尔吓死人的假缩了。

视线往下去，被单下腹位置那的隆起，偶尔还一个小手掌或小脚丫形状的圆弧度──说实话那景象真是超温馨但也……超可怕的.

其实他知。他知，自己有一百，一千，一万方法，可以得到他──但他永远选择了第一百零一，第一千零一，第一万零一──最浪漫的那一。

肚里一记有力的踢打，将程诺从本就不安稳的浅眠里生生唤醒。

好不容易支起，程诺反手拿起枕往床背猛地一拍，沈重的顺势往後倒下。

他无意识发两声糊的，阖的下，能看珠不安转动的轨迹，温度适宜的室内，他的额却不知何时已经布上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两秀丽的细眉皱著，似乎就算在梦里也极不痛快。

呼、呼、呼──

人这一生，总要为了什麽而奋不顾一次，哪怕代价是忘记自我。无论是为了一个梦想，一句承诺，一段情，或是，一个人。

他学著苏予危前不久教他的方法，小小但尽可能长地呼，右手摊开成手撑著床垫，左臂弯曲用手肘撑著著沈隆的上半，姿态艰难而笨拙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闭著休息了一会儿，然後颤抖著手掀开被，空空的里是两条早在上个月他就已然无法直视的──小肚和脚背脚趾的浮委实不堪目，令人发指。

如果可以，苏予危甚至恨不得掏心挖肺，将自己那颗满满当当印上对方名字毫无空隙的心脏都挖来，血淋淋放在那人的底下。

是最温柔，却也最奢侈的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