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黑乎乎的。程显在门迟疑了一会儿，走去，将门轻轻地关上。他的手摸到墙上的开关，“啪”地亮了灯。的灯光下，他第一次看到了岳骏声的住。

十、

程显站到那门前，手里拿着纸条对了对门上的号码。抬了抬手，他仿佛是想敲门，手刚抬起就又落下了。

他着钥匙，把钥匙门锁，向左旋开一转。

了电梯，程显越走越慢，好像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自己怎么就到了这里。岳建益说了让他过来，但并没有说让他今天就过来，当然，他也没说今天他不能过来。于是他几乎立刻就过来了。他已经耽误了太多的时间，他已经蹉跎了太多的岁月。如今回想起来，当年岳建益问他愿不愿意给岳文龙保镖的时候，他应该一拳打到那老生姜的肚上，然后转到张黎黎的家里，抱了骏骏就跑。一气跑到山老林里，让那个小不儿给自己童养媳。

原以为男孩的屋会比较，没想到还整洁。程显惊奇了几秒钟，才想起这很可能是哪个钟工的功劳。装修、家这些，他只略略扫过一，品味之类的东西，他没有研究，也没什么兴趣。

程显原地站了一会儿，慢慢走回卧室。他关了灯，一歪栽到床上。栽到床上

程显带着一他自己都不否认的激动打量着这个房间，目之所及，无不让他到新鲜而亲切。忽然，他几步跨到床，探手到枕后面，抓来一个不大不小的癞狗玩。很普通的造型，样看上去也很旧了，表面的绒暗趴趴的，显然被抚摸过无数次。狗尾上一破了针线，隐隐的有填充的棉来，却被人用调相似的黑线笨拙地补了几针。补得差劲儿极了，想来那只手绝不惯于针线活的。

门开了。

程显抓着玩狗在床上坐下，中一气前后激。手里的癞狗温和地看着他，就跟它这么多年来温和地看着那个渐渐长大的男孩一样。程显定定地对着癞狗望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走。走了两圈，又打开通往台的门。黑的台上，一件夹克衫扣在晾衣架上，空落落地随夜风摇晃。

来回走动了几下，他诧异地发现家里没有人，也就是说岳骏声还没有回来，——还是说他经常不回家过夜的？

之后还有公寓大楼的门禁，程显停了车，刷了手里的第二把钥匙，终于到电梯里。童话故事中，王想见到被法困在城堡里的公主要跨越重重障碍。同样，他这只兽要想见到那朵蔷薇，也要经历类似的东西。

既然主人不在，程显便也不再客气，噼里啪啦接连打开卧室厨房和卫生间的灯，每走到一，都细细地审视一番。比如，那个厨房一看就是从没过饭的人用的，抹布没有，洗洁没有，连像样的锅碗瓢盆都没有；又比如，卫生间里的东西就未免有多了，浴巾、卫生纸、漱杯和牙刷，这些还算是常规，洗手台上大大小小的瓶罐都是什么的呢？那上面的标牌程显几乎一个都不认识；至于卧室——岳骏声的睡房明显比外面的几间屋要，大概钟工不负责整理这个房间，程显这么猜。矮凳上扔着换下的衣服，角落里撂着好几只袜，床中央是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床上被半掀，床单皱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