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城门外。

百里屠苏从床边站起来，掀起被给方兰生盖好。

“你怎么不说话，不过你师尊不是把你逐门派了……你还能回去吗……”

他声音轻轻的，话却叽里呱啦说个不停，没有血的嘴微微张着，就在一天以前，他还哭得哆嗦个没完，现在却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

车撞击着城门外大路的青石板，车摇摇晃晃。

他这句话说得像长辈一样，方兰生皱起眉，“木脸，胡说什么。”

百里屠苏了气，他一手撑在膝盖上抹了把脸，另一手握了握方兰生的手心。

襄铃连忙摇，她意识到呆瓜看不见，就伸手拉了拉方兰生的衣袖，“呆瓜不要这么想，襄铃喜坐车。”

自他们学会了腾翔之术，赶路就很少走路了，更不用提乘车。襄铃在他边草垫上坐下，从怀里包裹中拿一个包到方兰生手里，“呆瓜又看不见，我们坐车，千觞哥哥说也好玩的。”

门人已经去通报，紫胤真人正在里面等待着他。

鼻还是红的，脸颊也有红，是因为吗，百里屠苏低望着方兰生的脸，一时间，他居然有迷糊。

你能不能也教教我……多一个人学会就多厉害儿，说不定我就是制胜关键！”

紫胤立于剑塔之下，背对着跪在他面前的百里

“两位，可坐稳了啊。”尹千觞喝了酒，笑着对后人说。他从车上握起鞭，猛地一挥，“驾！”

“我走了。”他站在门，低着看着方兰生裹在棉被里，“你好好养病……听红玉的话。”

尹千觞坐在车前，一脚翘在后面，手里拿了鞭，嘴边还叼着草。

百里屠苏心想着，他望着客栈楼下一片喧嚣的景象，低低咳了一声，提了剑，没再多犹豫，顺着楼梯就下了楼去。

都要走了，临走时了多余的事，可无法收场。

*

“师尊仁慈，不会放任不。”他压低了声音说。

更何况，这家伙并“不喜你”。

方兰生半晌没说话，慢慢咬了包，“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们。”

*

“去青龙镇。”尹千殇笑着说。

百里屠苏抿了抿，他推开门走去，又伸手将房门从后牢牢关上。

不知不觉间俯下去，他的目光落在方兰生的嘴，而对方像是也受到这寂静，蓦地噤了声。

红玉因剑灵份特殊，不能陪百里屠苏上山，便先行告辞，剩百里屠苏一个人站在山下，他抬望着天墉城大的城门，登上前方数不尽的台阶……

百里屠苏，你在想什么？

解封？

方兰生低下，他也没再说什么。

方兰生愣愣“哦”了一声。

方兰生，我一定……让你没事……

他说着话，尹千殇伸脚一踹，鞭一扬，那儿登时跑起来。

“我们……这是要去什么？”方兰生睛上蒙着纱布，他被襄铃牵着手领到一辆车上，被安顿着坐好。

方兰生一愣，“坐车去？”

天墉城，地昆仑，天下清气所钟之地，近极天穹，云雾笼罩山周，经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