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和他吵架，不会抢他的风，不会觉得他还不如一只，不会对他不理不睬，冷相看。

“又不是让你坐，是让人家百里少侠的朋友坐，你老老实实跟前面骑就行了。”

木脸死了，那大概就再也没有人会欺负方兰生了。

“百里少侠的朋友？哪个？”

“就他自己？敢情我们好不容易一车就送一个人啊？”

苏面前，他就算丢了脸也要撑着。

方兰生听着这话，越听越觉得不对。

“那也不用坐车吧，咱弟兄几个谁坐过车？”

“不过我说，好端端的我们坐什么车，坐船去呗！”

……

方兰生这么想着，是越来越心烦意，本来就生气，木脸要死了，他现在又开始慌张。就在他终于愿意爬被窝，跪在地上冷得哆嗦地摸衣服穿的时候，从门外忽然传来人的动静。方兰生吓得一坐在地上，也顾不上别的，伸手一拉床上的被就罩在自己脑袋上。

没什么经验的百里少侠最后选择了逃跑，他脸难看地走了，把方兰生一个人留在那狼藉的床上。

“琴川？那是哪，老从来没去过！”

……

就在门外的两个伙计还讨论着“去咕噜湾好像也不用坐船游泳也可以”这个问题的时候，方兰生从门走去，他一衣服穿得有，

方兰生不愿去想一个事实，尽他自己早已经清楚，但他还是不愿意确切地说来。

这些都不算什么，木脸解封了，他要死了。

方兰生有后悔，又更觉得生气了，不是因为木脸骗了他，也不是因为自己的丢人。

可同样的，也不会再有人像木脸那样待他，那样说着笨拙的安话，那样低声地跟他说他“喜”。

方兰生在被窝里愣了愣，他好像听见有人在说琴川。

他气势汹汹地据理力争，像是一定要和百里屠苏吵个下，似乎吵赢了他刚才就没有难过过一样。

两个……时辰……后……？

“一个还嫌不够麻烦？行了你别废话，再过两个时辰就发了，到时候你可别又多嘴，小心老板又拿烟袋敲你。”

琴川，百里少侠的朋友，富家少爷，瞎了……

“啥也不懂的胡扯啥，琴川那能坐船去吗？又不是去咕噜湾。”

但他大概是忘了自己现在的境：他还赤着，肤上遍是百里屠苏留下的印记，脸上都是汗，发散落着，睛被透的绷带蒙着……若他不是那么执意要争吵，或许百里屠苏会留下来，像以前夜里一样与他好好相待，可现在却是，百里少侠被他的话气得冒烟，心反而被他这副模样搞得怦怦直。

更何况现在，木脸已经解了封，解封之前，顺便恢复了记忆，还实战了一回，他战得方兰生昏昏沉沉，云里雾里，还以为自己面对着的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知的傻瓜，让对方把底细摸了个彻彻底底净净。

“那可是大地方，你这穷光没见识的跟着咱老板，可长见识去吧。”

他悄悄一只耳朵，想听听来人是谁。

“别惦记人家小姑娘，听说是那个富家少爷，要是没记错，应该就是前几天吃饭时候瞎了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