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若有所觉，侧过眯看了看画卷，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此时这尊化生童正挥舞着修长的手臂，暴如雷：“说好的只走一刻便到呢？你这不是足足走了一下午！天都快黑了！我在箱里憋得快死了！”

在桌上空白摆开的又一笔砚，表明书生也是一名画师，但他的书箱里并没有纸，只有数个蜡质化生童——经西域而来的僧们用奇妙而优的语音称其为“诃罗”，是孩们和求的贵家娘们喜的珍玩。大分都没有上，手掌大小，圆圆脑且憨态可掬，只有一个与众不同：这一尊化生已经不能被称为童，他材颀长，肤白皙如玉，眉鼻栩栩如生，有乌黑的发髻，着绯红的翻领圆领袍，若不是只有男手臂长短，看起来就像一名风度翩翩的俊郎君。

书生应了一声，回过去拆掉书箱上的绳索。就在转的瞬间，画中的男突然提笔在那小小的画卷上涂了一笔。

披雪枯藤缠绕的架下有寒鸦受惊飞起，空的画院里无人应答，推开门的男人便径自走了来。这是一名年少的书生，除了眉格外俊秀外，似乎与常人没什么不同——抛开他背后的冰天雪地来看。

“别自言自语了，快把我来。”

长安的天师连夜赶来，又匆匆离去。骊山脚下无声无息兴起一座帝陵，据传是圣人听闻泾龙患，景生情，追封先嘉王作惠明太，又在其衣冠冢上加盖封土，以示哀恸。

一只苍白的手推开楠木大门。

墙上挂着另一幅画轴，这幅设工笔的画纸上泼洒着大片浅不一的蓝，右下角有一角飞檐斗拱的华楼阁，小小的窗里正对窗作画的画师的半，虽然画师脸小如豆粒，发丝胡须却分毫毕现，是一个面目和蔼的中年人。

“是我不好，没想到天象有异，忽然大雪封山，只好徒步上来

没来得及逃难的渔民们，大着胆撑船下，竟从底捞起一网又一网破碎的真珠、珊瑚，甚至于断裂的白玉砖瓦，仿佛传说中神的都投了网中。

时隔两年，泾河之上，又忽有三龙相斗，淹没良田千顷、禽畜无数。

这样冷的冬季，他只穿了雪白的半臂和广袖衣，背着一只书箱，镇定自若地伫立在门外的风雪中，几乎要和白雪为一。

第1章

他背后的箱里传一声细小的“嗯”，刚传来便被罡风散，书生也不知听没听到，连忙找到最近的屋，冲去合上门，企图将漫天风雪一并关在门外。

迟迟得不到回答，他又往屋檐下走了几步，喃喃自语：“洗墨画院名盛一时，此时未及年节，却空无一人么？好生奇怪……你说是么？”

但他就这样不见了，只有主人从屋中消失了。

“有人么？路遇风雪，我想来避雪。”

屋中也没有人，唯有一室静谧，桌上还有用镇纸压好的空白宣纸，旁边砚台上搁着好的笔，砚池中一汪墨犹未涸，好像房屋的主人刚刚提笔准备作画，正对着宣纸构思画中的团锦簇应落在何。

书生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幅画看了一会，突然开：“画楼连横，金碧辉煌，若是有位人于此晓妆，岂不不胜收？可惜站在楼中的却是位须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