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了气，稳定心神，迈步走到案几正前方，区区数步，她走得极艰难，站定后，提了下裙摆，屈膝跪下，俯行了磕首大礼，“妾，拜见陛下，愿陛下千秋万岁，长乐无极。”

“千秋万岁，长乐无极？”一声冷笑，从上面传来，“你的确该盼着朕千秋万岁，不然都不知自己怎么死的。”

不辨喜怒的语气，朱颜心里顿时似擂鼓，太平静了，平静得反而有一山雨来的压迫，不由自主地低了又低，没了勇气去看皇上，语气带上了十分恳求，“香草什么都不知，求陛下放了她。”

那两名内侍一见张总都跪下请罪，几乎是下意识跪下磕请罪。

朱人的行为，他为下人，不好评说，只能对冲来的两名内侍，狠瞪了，门都看不住。

张总连忙爬起来，飞快地退了去，顺带把门两个倒霉也拉走了。

刚刚朱人冲来，他明显察觉到皇上握笔的手，停了下，万千思绪只在一念间，张忠国连忙跪下请罪，“陛下，才有罪，才没束住人，请陛下责罚。”

“朱人，无宣召，您不能去。”守门的两名内侍反应过来，急忙追上阻拦。

突然走了去，伸手掀起帘，伴随着清脆的珠玉叮当声，步了殿内。

朱颜下意识想避开，却被死死住，挣脱不得，要抬手推时，却突然听到对方开了：“重华的罪婢芝玉是卫庶人的人，香草作为中间传话人，她就算什么都不知也该死。”

“闭嘴，都给朕去。”

“没有了？”

使得他不敢动弹，只能在旁边站着。

此起彼伏的请罪声，打破寂静，显得十分的嘈杂。

又朝站在燕翅案几前的皇上，扑通一声跪下，自他来通传后，皇上就一直没表态，没说见朱人，也没说不见，冷着张脸，不停地在写字，可周的气息，却越来越凝重，如坠飞雪的寒冬腊月天。

堂内重归于寂静。

“朱娘娘，您……您来了。”

“就这些？”

时隔两年多，朱颜重新来到这儿，却顾不上打量，自来后，她的目光，一直盯着站在案几前的狗皇帝，面若寒霜，眉目森冷，一如那日离开芙华，不，比那日更危险，周透着她从未见过的鸷。

张忠国站在堂内燕翅案几左侧，回看到朱颜，心里一惊咯噔了一下，又释然，这么直接闯来，倒像是这位娘娘的作风，毕竟离他来通禀，至少有两刻钟了，能耐心等上这么久，已经算奇迹了。

瞧着这样的狗皇帝，朱颜心底莫名升起一惧意，只觉得前路凶险，仿佛人在悬崖边，一不小心，便会掉万丈渊，十死无生，她不敢再抱丝毫侥幸。

朱颜俯首在地，听了这话，手握成拳，又松开，至少皇上还没想要她死，缓缓抬起上半，双手相叠举至额前，没有反驳，“妾自知有罪，万死难辞，所以不敢求饶。”

“唯愿陛下，念在田田年幼，允许妾抚育他长大成人，从今往后，妾自当闭门，谨言慎行，不与中嫔妃来往。”朱颜保证，她所知的那个大隐秘，她不会传其他嫔妃耳中，说完，抬瞧一皇上的反应，却忽然听到皇上的反问声。

“你在这儿等我。”朱颜推开曲姑的手，向来散漫的目光中，难得透着一毅。

朱颜一听，立即瞪大睛望向皇上，

一声喝厉声响起，所有的声音，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了。”朱颜刚回完，就听到啪地一声响，短促而剧烈，是笔重重摔落在金砖地板上的声响，她的心跟着猛地了下，闭了闭，觉到一阵大风刮来，睁开，只见皇上已从案几后面俯冲到她面前，伸手托住了她的下。

。

勤政堂居于正殿河清殿左侧，与右侧的养心堂遥相对应，方才张忠国说狗皇帝在勤政堂，朱颜上了台阶，沿着廊沿往左边走，到达勤政堂门，抬，望着敞开的大门，及门内那珠帘，停住脚步，凝视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