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在说，小苏，看，我比你先一步解脱。

这是第几把剑？

苏寂过目不忘，时常喜用这样的自问自答来振奋自己的神。看着手中再度杀得卷刃的第十六把剑，她等待着第七十八个人。

她忍不住向那火光靠近了些许，便听见一个冷漠的声音如鬼魅般飘来：“此阵乃是死阵，必以亡者鲜血开启。”

这么看来，他的“朋友”好像还是不少的。

他看着她的神她永远不会忘记，他对她说话的语气她也永远不会忘记。

到了，又何必再来问他？

黑暗。

她一惊，抬剑格挡，却见是与自己从第六殿中并肩杀的好友陆沉，便急声问他：“怎么回事？”

她皱了皱眉，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侧已袭来一剑！

她数不清自己跟陆沉过了多少招，总之，当她将剑尖刺他心脏后，她终于是回复了惯常的冷峻，手腕狠狠一绞，陆沉还来不及说什么话，心脉已即刻断裂。

不……她看见他的嘴角掠起戏谑的笑意。还未结束。远未结束。

十六。

他说：“小苏，你可以去第八殿了。”

这两个字仿佛牵扯到了什么，她一下痛起来。

她呆了呆。所以这就结束了？

一江湖无尽期，折惘顾返也难——

想到这层，他噗嗤一下笑了声，底却全是冰封的寒意。

公是什么人，公凭什么

然而主试官却叹了气，“小苏，公对你寄予厚望，你可不要辜负他才好啊。”

原来……这就是第七殿的试炼！

这是第几个人？

“你我必死一人，才可破阵。”陆沉冷冷地，神间对这个昔日战友已全没了顾惜，剑光迅捷招招夺命，她骇然还击，而此时，周围人的呼喝厮杀之声才渐渐传她耳中。

而后，他便看见不远落叶飘然，沈梦觉黑衣劲峭，正静静地望了过来。

“朋友……朋友。”他摇晃脑、怪气地叹了气。

怎么可能结束！

她皱眉，毫不犹豫地剑，破开阵法，走向下一个对手。

这一招……倒好像是梦觉教他的。

从第一殿到第七殿，她已经不知杀了多少人。才十岁大的她，总是会累的。

可是她却不想再杀人了。

问来问去，互担苦楚，难就可以手底下白骨如山的罪孽减轻分毫么？

秋空之上虽挂着日，风却刮得极冷，他站了片刻，便往回走，一消抹掉路上的血迹，制造一条新的印迹来惑人耳目。

然而第七殿的主试官却向她走来。

然而她却看到他最后的表情……仿佛是某安然。

他好像是看着一个厉鬼，好像是在对着一个厉鬼说话。

他阎罗自认不是一个好人，他从小就是街的泼混混，后来却蒙公赏识，沧海跟随毒神医学了用毒用药之术，武功并没多少长，只轻功还可炫耀一下。他活了这么多年，知的只有弱；再多一，便无非是公和师父的恩情，他们虽然在上，却毕竟给了他一檐之地和一技之长；若再多一么……那么，他知自己是苏寂的朋友。

七十七。

公？

第七殿死阵，练的是杀人不眨的铁石心。

四全是黑暗，只有她前一，是微带意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