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似是五趴趴没有骨的面条，同兄长学了两日也没学会如何正确握笔。

教小孩儿的第一个字，是她的名字。

等郗珣带着嘴能挂瓶的小姑娘走远了，臧浮才猛地一拍额，大叫起来：“哎呀哎呀！被糊了去！”

再次失败后，小姑娘反倒是先生了气，她仰着圆鼓鼓的小脑袋质问兄长：“为何珑字这么难写？”

“珑月连字都尚且不会写，臧浮如何愿意教？若是他如此容易就收了，本王倒是要犹豫了。”

小姑娘已经不像刚捡回来时候那般好糊，她仰着一张白里透红的小脸，乌黑瞳仁中泛着不乐意，声气地问：“那它为什么不能像月一般容易？”

左边极小的叫人分辨不清的墨团，右半边龙字已经大到一整张纸都不下。

郗珣抱着小孩儿坐于间，开始教着小孩儿握笔。

珑月不如二弟聪，且玩心重，容易三心二意，只怕是难教。

月字容易，小姑娘瞧着兄长写的大字，第一次就记得了，奋力半日除了笔锋趴趴不可见，模样占了一整张纸，其他的倒也有几分像模像样。

隔日燕王书房便另设了一席位，离着他那方案几甚近。

他不妄想小姑娘日后能熟读万书，才智卓绝，但求她不该因女儿被禁锢在这一方小院里，什么都不能见识。

臧先生未曾有嗣，更是没听说教养过哪个侄儿侄女，当年他教导皇读书时，因脾闹得不愉快闱中人尽皆知。

长汲本是十分舒和的，与一般闱里来的阉人不同，少与人搬是非，如今却止不住的替珑月生气起来。

郗珣俊的脸庞微怔，长睫眨了眨，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他是看着小姑娘长大的，三年间，瞧着自家少主捡回来的小姑娘一长大。

不差的，毕竟与郗珣同一个爹，无非是被他姨娘溺了些。

郗珣如此费尽周折，亲自为她择师，自有他的考量。

那小儿连字都没学，燕王哪里是打算今日就叫她拜师的？

臧浮确有学识，学术远在当世许多才之上。

郗珣重新给她一张纸，叫她把控大小将字写得小一些，如此容易的事情小姑娘却总不到。

这觉更像是参与了这孩的成长，他是阉人，自是没有孩的，如今对着这个从小看大的小姑娘，生了无穷无尽的怜惜喜，乃至于是溺来。

郗珣已经习惯了如何回答珑月的问题，他：“它生来就是这么难写。”

小姑娘被师傅嫌弃没肯收下，她来后便委屈，走起路来都气鼓鼓的，小脚踩在石阶上闷闷地声音，像是个充了气的河豚，将后的兄长都落下了。

珑月。

“主实在是抬举了那位，什么名士？主叫他来给姑娘开学，那是在施恩。这厮又是什么份？竟这般不识好歹，着实叫人可恶！”

奈何些到珑字时，就不这般简单了。

有大才者，都古怪，奇才可不代表万事皆懂。

珑月的字，由他亲自来教便是——

胖乎乎的小手掌，往日里玩闹嬉笑倒是半不糊，力也大，奈何一到握笔却如何如何都不听使唤。

如此看来，郗珣怕是心中也笃定了他那幼妹愚蠢，本过不了自己的考吧！

要说小小年纪的郗琰十分会看人脸，他额角都了汗，对着臧浮的校考，磕磕的勉为其难答了来，如此才算勉为其难叫臧浮收下。

郗珣淡淡：“本也没指望臧浮能收下珑月。”

小姑娘认真思考了良久，在年幼的她看来，两个字自然没有一个字霸气。

明明是故意先提过分要求来，叫自己先驳了他情面，之后自然不好意思再驳燕王的面。

最后郗珣退让一步，先叫这小孩儿五手指攥着笔，先学会如何去笔，就如同她握着勺吃饭一般。

*

“主？”

郗珣万分的好脾气，顺从问起：“想要改名如今倒也来得及，你想改什么名？若想要容易些，那便单一个月字？”

长汲跟在郗珣后，瞧着是心疼不已。

臧浮：“.......”

“阿兄为何要给我起这个名字？我不想叫这个难写的名字。”

郗珣见此颇欣，先教小姑娘对着臧浮行了师礼，临走前还不忘叮嘱臧浮：“二弟学问上，日后先生切莫手下留情，多教他规矩。”

小姑娘看了半天，又学了半日，仿着兄长的字迹，照葫芦画瓢画来的却是一团惨不忍睹的东西。

如今长兄在一旁神淡淡看着他，郗琰有一直觉，他要是今日没叫臧浮收了为徒，王兄只怕不会轻易饶了他。

郗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