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聿扯开领带的手顿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直到他遇到严灼，老天终于还是让他遇到了严灼，他妈妈忌日那天他一个人坐在场上哭的时候，他站在西餐厅里看着他爸把那个私生带回来的时候，他跟肖俊打得全是伤的时候，他因为肖冰的事情愧疚到几乎没法呼的时候。

而现在这所有的一切都被人像垃圾一样仍在地上。

每一张都是他和严灼，每一张都是，过往无数细碎的场景缓缓沉淀在心底，这是他们曾经走过的路，这是他们一起度过的时光。

陆君知脸上，“你还要不要脸？！唐唐陆家的继承人！跟着一个男人混在一起！还被人拍了照片直接寄到我办公室！我看你真是疯了！”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又小又轻，就像小时候想要父亲的一个拥抱，想要母亲的一个亲吻。

“我喜他。”

陆君知的脸被砸得生疼，可他顾不上，光透过客厅大的落地窗，将散落一地的照片照得清清楚楚。

陆君知着照片的手指都在颤抖，他了气，抬看着对面的陆聿，“尹家的？”

严灼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拥抱他，亲

“看来你还没有完全神志不清！要不然你以为是谁的！”陆聿屈指敲了敲桌面，“为了一个男人！几个亿的招标说换人就换人！还把他带到你外公家！我看真是平常太放纵你！以至于让你这么不知轻重！连玩男人这事都学会了！”

全是他和严灼。

有些时光远得让人连回忆起来都痛彻心扉，那些满是光的午后，妈妈温柔的笑容，爸爸大的影，他和陆嘉树绕着屋里跑来跑去，桌上冒着气的和咖啡，钢琴上鲜艳的玫瑰，客厅里满满的声笑语……

可它们还是一从指间溜走。

最后他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就只剩下一双血的手，这双手上沾着那么几颗玻璃渣，谁碰了都觉得硌手。

他弯下腰捡起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灰蒙蒙的天空，所有的一切都被覆上厚厚的积雪，他们两个人站在大雪纷飞的巷里，衣服上落满了星星的雪。他正前倾着吻严灼的，对方温柔地笑，伸手搂住他的腰。

陆聿看着陆君知苍白的脸，缓了一气，勉把火往下压了压，“这次的事到此为止，我只当你不懂事！这几天我就让人给你联系国外的学校，法国，英国，澳洲，加拿大……随便哪个国家，过完年你立刻给我去念书！”

这些幸福就像被摔碎的晶球一样，只剩下一地的玻璃渣，他拼了命地想要把这些玻璃渣捡起来，所有路过的人都被他打跑，他一双手被划得血模糊，有他的血，也有别人的血，他固执地以为只要能让它们留下来，玻璃渣就还能变成晶球。

陆君知攥着手里的照片，再试一次，他对自己说，再试最后一次，只要他爸答应，他会试着原谅过去所有的事，他会像以前一样，很乖很听话。

“爸爸，我喜他。我不是在玩男人。我喜他，就像妈妈喜你一样。”

有清晨的，有夕的，也有夜晚的，有空寂无人的小巷，有昏暗清冷的酒吧后门，也有熙熙攘攘的人行路上，有他们牵手的，有他们拥抱的，也有他们接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