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炒饭已经冷掉，鱼缸里的大鱼咕噜冒一个泡，泛着死灰死灰的肚白。

第2章

那沉悲伤而绝望的一张脸，苍白的，柔弱倔的，刺痛了他冷漠的心。

白起，乖乖接过他手里的药片，嘴里，仰喝，泪掉杯里。

他特别的想连城，他温柔的笑，抱着自己低来吻，孩一样对他说，乖，听话。

后脑勺鼓起一块，像是海汐，一波一波澎湃汹涌的疼。

冰箱里有隔夜的米饭，他拿来打了个，了一盘炒饭。白起乖乖坐在沙发上，没敢动一下。

从一个天真无忧的少年，为了情奋不顾背亲叛友，到如今一无所有的病者。

脸苍白而柔，神间单纯忧郁，像被泼过一次墨的白纸。

连城很忙，忙里忙外，脚步不停。

黑夜太长了，长到连绝望都麻木，看不到尽。

亦没有别的话可说，没有什么事好，也全无什么狗人生的意义。只想坐在这里，地老天荒，白别。

他虚靠上那人的背，听着钥匙在锁里窸窣的动静，开了那扇门。

男孩渊一样乌沉沉的着雾望向他，像要把他的魂魄摄去。

男人看到白起一脸恍惚疑惑地抬——

就这样吧，他说。

有许多理他想不通，

这些温柔，如今却是隔着磨砂玻璃，遥远地像上个世纪的梦。

小起，你好好吃饭。我走了。房给你，或者你联系叔叔阿姨回家住也好。我们，就这样吧……

他很想家。

该吃药了。他说。

沈燕溪鬼使神差地，伸手揩去眉睫一颗泪。

他怔愣而虚弱地坐在那里，茫然无措。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觉不到饥饿和困顿，神转动忙碌，脑一波一波轰鸣的疼痛。

他端着那盘炒饭，放在茶几上，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地。

你认为，我还能回家去吗？

整个学生时代，成长轨迹里，他的初恋，审，价值观，和自我世界，都被毁灭坍塌，如今从废墟硝烟里要再自己爬起来，重新建立一遍自我的过程。

时间就这样被命运的齿碾压过去了，从此，再也没有人，为你悲伤为你痛。

你坐下喝，吃药。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没。

沈燕溪站在白起面前，看男孩汪汪的大睛，沉默地掉一颗又一颗的泪。

白起二十五岁，看着却还像学生，白皙脸庞，瘦弱，病服太大，兜着小小一团蜷缩在座椅里。

白起在医院住了一个月，这个城市他一无所有。连城送他回家，如果这还算称为家的话。连城提着一大堆行李开锁，他低站在男人背后，发差他一。那温的背影，似是昨天还温情长，如今却是一鸩毒酒。

他独自坐在沙发里，并不如何歇斯底里的害怕，也许已经习以为常。也并不如何歇斯底里的痛苦，也许已经习以为常。在这一隅天地，没有灯光师打主角的光，他大约不过是个跑龙的。庸庸碌碌，不知为谁。

十年一日，痛彻心扉。

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天逐渐变暗，天黑了，路灯亮了，月光亮得反常铺泻一地。外面车龙一分一秒消沉，灯灭了，重新坠渊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