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醒吗？”周熙晨的声音把我从回忆中拽了来。我恍然回神，回看着他走重症监护室。

他不回答我，还是那么平静的模样，仿佛一切都不再和他有关。

生人。

可是他一动不动，仿佛要永远离我而去一样。

我叹了气，缓缓闭上睛：“小霖，你知吗？那一次死的人里面，有个年轻人，他才刚刚结婚，他死了之后，我去看望过他的妻……那个女人，已经快疯了，自始自终，只会拉着我的手，和我说一句话……”

这样的想法让我很不安，被太厚，人太薄，他躺在里面，一丝起伏也没有，全无生气。

“……替他报仇……”

他就那么安静地睡着，扇贝般的睫投下影。我是多么希望他能够迷迷糊糊地睁开睛，看着我，哪怕是骂我恨我也好。

“我知你恨我。”我轻声说，“……我也恨我自己。”

“那些警官会是什么好东西？都是一群收了好就会咬人的疯狗，我爸当初就是被狱警活活打死的，他们连黑的人都不如，一帮衣冠禽兽。你为什么，要帮着他们，和我作对呢？”

我站在雪地里，远远看着他被手下拳打脚踢，无力还手。

说到这里，我停住了，我看着祝霖消瘦到几乎失形的，看着他胳膊上青青紫紫的伤疤，看着他闭的睛，最后落在他脖颈侧那个刺目的烙印

“你为什么要把我卖给九呢？”我握着他的手，悲哀地凝视着他憔悴的脸，“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呢？……你知我看着那些兄弟死在我面前时，我是什么受吗？”

“小霖，你很冷吗？”我声音沙哑地问他，眶红红的，“冷的话，我帮你搓搓手，好吗？”

今天是他值班，是我忘了。

沉重的打击声，一声一声擂在我的心上。我的指尖有些轻微的颤抖，好不容易才稳住情绪，从袋里摸烟来上。

一分钟，五分钟，一个小时。

淡青的雾气模糊了他的影，而我的睛，也在这呛人的烟气中，被熏的微微发红。

周熙晨给他换了药，了盐针，然后便去了。我坐在他的病床前，静静望着他清瘦清瘦的脸庞。

可是他一直沉睡着，就好像在和我赌气一样。

周熙晨穿着白大褂，抱着记录本，站在祝霖床前看了看，叹了气：“还是老样啊……”

他没有反应，好像是真的很生我的气，再也不打算理会我的样。

祝霖的手术很成功，可是他太虚弱，一直于昏昏沉沉的状态。我暂辞掉了沈家和余家所有的事务，现在他们无论是明争还是暗斗，都和我没有关系了。我只想守着前这个男人，直到他醒来的那一刻。

我握住他的手，冰冰冷冷的。

我捧着他伤痕累累的手，用掌心一一焐，然后搓着他的指尖，指腹，关节，手掌……

“他们都对我那么忠心，我从没拿他们当普通的属下看，而是把他们当作自己的朋友……被九追捕的那一次，他们为了让我安全撤离，一个一个，全落在了九警官的手里，就连周熙晨……就连他都差落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