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思凡坐下，整理着资料。

那些猫狗打了起来，最后是一只凶恶的黑猫赢了。黑猫大叫一声，似乎在庆贺自己的胜利，又似在宣示主权，一转了垃圾桶。

他蜷缩在臭气熏天脏溢的垃圾桶旁，看着那些浪猫狗冒着大雨翻着垃圾桶中的味。蝼蚁偷生，只要能活，一切都百无禁忌。

“莫教授托人办的。”

江白笑笑，很轻很轻，宛如日的杨柳风。他从袋里拿一盒烟，故作利落地撕开，朝他递过去。“柳教授烟么？还没开始，来一支放松放松？”

江白的语气好平静，似乎再跟好友聊天一般。这虽令杨思凡疑惑不解，但又不好打扰，便脆自个儿拿起笔录纸，开启手动打印机模式，一页一页的。

良久，他伸一只手，一把抓住那只胜利的黑猫，还未等他拿来，那猫便在垃圾桶内将他的手划了个遍。那些利爪，刺手里，毫不怜惜地拉开一血痕。一爪又一爪，发狂了似的。雨里，生疼生疼的。

“昨天听说你22岁在莫教授等人那学习，26岁便了A大教授是么？”

“那22岁之前，你在哪里，过什么？”

柳长卿一脸清淡，朝他轻轻。他坐得很端正，还是那般从容清逸，双手随意搭在膝上。

柳长卿看来了。他眉微皱，底没有先前笔录时的掩盖与难过，却有些迷茫。“那时初来五灵，是记忆最开始的时候，记忆中那是一个雨天吧……”

但若说江白的是好友相见的语气，不如说是一场逐渐攻破敌人心理防线的折戏。

“你之前说过钱小六年前帮助过你，能说说是什么事吗？”

江白把烟一放，没有寒山的睥睨之姿，只平和地问着他：“柳教授多少岁了？”

“没有任何记忆？”

他在一叠资料里找了找，一张，边浏览边：“看你的医院记录，也没有什么创伤后遗症，那你是怎么失忆的呢？”

天雷阵阵，大雨倾盆。闪电劈开一盏盏万家灯火，送来一束束悲凉的风。汽车犹如一睁着横行的怪兽，在耳畔呼啸而去。幸亏这怪兽不吃人，否则他早已不知死多少遍了。

“那谁给你的份证？”

杨思凡闻言一抬，瞬间又低下去。这反应自然落在了柳长卿里，他微微笑着，连底亦漾着柔和。

那只猫被他疼了，

他却不作声，依旧倔地抓着那只毫不客气甚至带着愤恨的黑猫，不敢松开一瞬。

他微偏，似在努力回想。片刻，他笑着摇摇。角看到杨思凡就那般坐着看着他，他似是想起先前杨小那惊天动地的一拍加“说话”，他开：“不知。”

“二十八。”

“可能吧。”

“没有。”

柳长卿淡淡摇摇，温声：“多谢，我不烟。”

杨思凡脚步带风从外走来，门一关，掀起一阵风。那风一，将刘长卿被发半覆的左额了来。那里有一块淤青，四分之一掌大小。江白见了，淡淡扫开去。

“你是孤儿？”

此狼狈呢。”

“是。”

雨夜，总带着些狠，又总带这些希冀。天一明，便又是洁净如新的时日。

柳长卿似是有讶异：“失忆？或许吧，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