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谁了一盏灯，屋里不甚明亮，他使劲凝目，才看清沈徽脸上的表情。

下面该是浇愁两个字，他涩然笑笑，没再说话。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梦里也还是有泠泠迷雾，冬天昏惨惨的光刺破雾气，如同冷的空气刺穿肌肤，带来的还是彻骨的寒凉。

说到这个，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容与别过脸平静气息，愈发燥，便张要一杯来，不过想了想还是作罢。

着灿金的琉璃瓦，斗角飞檐，大抵象征着勾心斗角吧，原来早前不曾发觉，这里其实藏着玄机。

他是不想见沈徽，也逃避向他缴旨复命。如今这个情形下，不必多说亦是不言自明。

容与一惊，酒醒了一半，举目四望，确是还是在自己的房间，那么他来什么？

容与听得笑了，要是早说这话，用着情款款的语调，自己怕是要动得鼻一酸。可沈徽是什么人，说到作戏，绝对是个中手。什么风，十有八九都是假的，倒是借机把他推来，让万人怕也好憎也好，为的无非是死死困住他。

顿了顿，他直接了当的问，“是对朕的置不满，怨朕你去监刑？”

沈徽看了他半日，白皙的脸庞泛起不寻常的红，可惜是酒的缘故，并不是因为看见了他。

沈徽眉峰一，“是，朕是这么想的，可朕现在变卦了，你过得不痛快，又何必留你在边。”

窗外树影婆娑，枯枝发裂的声响，好像有人影在晃动。风停下来，温的拂在脸上，大概是林升怕他着凉，又来添些炭火。

说着微微撑着起，一瞬间连自己都能闻到上的酒味，那谎话没法再编下去了，什么病症需要喝酒来医。

幽幽醒转，慢慢睁，看见熟悉的脸，是沈徽披大氅，正微蹙了眉盯着他在看。

“没有，臣只是累了，实在乏得很，上又不舒服，睡不着便想着借酒……”

“皇上……”容与眯着，茫然的问，“您怎么来了，臣告了假，今日实在不舒服……”

诚然肯这样的心思留他，也是该动一下的，这么闷声想着，不防酒意上来，他牵笑看着沈徽，“皇上肯放，臣却舍不得走了呢。”

沈徽叹了气，伸手拂开他鬓边的一缕碎发，“说实话，朕不会怪你。朕知你不喜那场面，可是朕也是为你好，要用这个法替你立威，不能让所有人都尊敬，那么就要让你的敌人都畏惧。”

见他不说话，里仿佛罩着一层气，沈徽心里满是怜惜，“你在里那么憋屈，前朝内廷只有麻烦，真不如外自在，你要是真想去，朕放你离开就是。”

“林升说你不舒服，朕来看看。”他没有责怪，满是疼惜，“为什么喝酒？心里不痛快？”

沈徽愣住了，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半真半假的调笑，居然有说不的味，神缱绻满是风，让人惊艳丛生。

这话真是开天辟地，容与微微转过，笑了笑，“多谢皇上恤，臣哪里也不去。如今臣走到哪儿都不可能逍遥自在了，臣已然是众矢之的，多少人先杀之而后快，没了皇上庇护，臣不是死得更快？您这样安排，不就是要臣永远不得离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