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脑里还一片混沌，不防被他一语说中心事，再听他笑着重复，“我已有了你，你就是那个和我白首不相离的人。”

第118章天心月圆

适才那番表白听上去倒是很新鲜，至少沈徽从没说过白到老的话，其实依着容与，这类言辞合该放在心里，当一个好的愿景，非要说反倒有求的味。

容与垂下，借着酒劲逃避着自己的记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记不清了。”

纵然远隔时空，有些人有些事依然铭心刻骨，如何能忘怀呢？

脑袋有发沉，却又有不同寻常的清明。理智的去想想，历古至今，像他这样份地位的人，从没听说过谁有好下场。也就在不久前，朝堂上又有人说起皇帝嗣单薄，还有人提起纳选采女的老规矩，这些议题不一而足，都是在盼望本来该是明君圣主的天能早日弃暗投明，过上正常的帝王生活。

清辉漫撒，将地上两个影拉得长长的，衣襟似乎叠在一起辨不清晰，人却分得很开，各自有各自的慵懒。

“老弟，并非哥哥多虑，你确实也该着为自己打算了，趁着这会方便，早安排下后手，一方面把风压一压，另一方面，放瞧瞧外那些个实惠的位，看好了哪个，赶皇上心情好的时候提来，兴许他就答应了，你从此也能得些自在。

反常就会引发恐慌，从前朝到内廷不是没有传闻，说他和沈徽之间有着秘不可宣的关系。

沈徽伸一只手握住他，另一只手去拿酒壶斟酒，然后再他手里的杯一饮而尽，“忘了也罢，从今往后，我们彼此陪伴。”

“今夜不仅是赏月，也是和家人团圆的日。我的家人，你也知的，他们多数并不和我同心，而你的家人，”他一顿，柔声轻问，“你还记得他们么？”

联想起最近一次见王玥，连一向大而化之的人都不免小心观察着他的表情，一面吞吞吐吐的劝诫，“你近来风是越来越劲了，前些日和张吏书谈起来，他说现如今外不知有多少人想走你的门路升迁，连西厂都成了抢手香饽饽……其实还不是因为你得万岁爷重。可早前我就和你说过，这重不见得能一直维系，不胜寒，三人成虎，这些理你自然都懂，这会鲜着锦自是一堆人综着，可要是哪天抓着一错，就是万劫不复。到时候就是万岁爷想护，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说句你不听的，帝王家情义也就是那样了，再打个不恰当的比方，那李隆基不也海誓山盟过，话说得多动听，到来嵬驿还不是一卷白绫？”

容与没说话，转望向沈徽，恰好看见他里动着脉脉柔光，冲自己颌首微笑，“你知死生契阔，原是形容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情谊，这句诗极好，也是我的愿望。幸运的是，我已经实现了，边早就有了这样一个人。”

他仰望向碧空，无限慨的笑叹，“中秋应是女拜月之时，也不知灵验不灵验，倒是你有什么心愿，可以说给我听么？”

女，无论前世今生，时代变迁，说到心愿，也许都少不了寻一个如意郎君，从此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那么男人呢，又何尝不想遇到这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