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容额角，笑着摇了摇。

世之中，顺心一回何等不易。他又何必多此一举，讲究什么世俗规矩。

张廉微微蹙眉，带着疑问的心情离开。即将门时，灵光闪过，心忽然一动，下意识停住脚步，转向后望去。

临街的商铺半数被烧毁，依照秦玚当初定下的规矩，一旦坊市生变，重建工作都需朝廷安排。

与宴之人醉了十之八九，两位吐谷浑王再是谨慎小心，架不住被几首领围攻，早已经醉得人事不省，一人伏榻，一人倒在榻下。

国库不丰，不可能大。到来，还是要接手坊市的几家血。

兴之所至，张廉突然扬声唱诵起来。因多数人酒醉，各手舞足蹈、捉对抄起刀鞘的都有，他这样的行为并不引人注意，反而会被视为洒脱。

桓容坐在原位，放下手中杯盏，正面上带笑和秦璟说着什么。

“我有事同陛下商议，尔等无需挂怀，歇息便是。”

宦者听到歌声，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该寻两个人送去，省得这位对月空嚎。

酒宴持续到二更天，秃发孤、染虎和白首领等都是酩酊大醉，脸膛赤红，直接扯开衣襟，在殿前玩起了摔跤。可惜醉得太过，脚步踉跄，没分胜负就齐齐倒在地上。

就这样，在秦玚离开后，几家趁机瓜分利益，尚没来得及弹冠相庆，就要面对坊市的重建工作。对于只想捞好不想付代价的人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偷不成蚀把米。

“着人送两位王和几首领回去。随秦将军赴宴之人，可暂时安排在偏殿。”桓容转向秦璟，询问，“将军意下如何？”

桓容又一次超平发挥，近乎千杯不醉，人反而越来越清醒。

“陛下安排甚好。”秦璟颔首，同样饮下半盏汤。

秦璟酒量不浅，却无法同桓容相比。宴到中途，角已挂上红，黑眸愈发邃，仿佛是两弯潭，要将观者生生去。

谢安和王彪之起离席，脚步微有些飘，却更显得俊逸洒脱。行动间长袖摆动，竟有几分谪仙之气。

之所以产生这想法，实在是张廉气质潇洒，奈何五音

好被你们得了，总不能一不。没争过几家的豪抓住机会，不介意敲边鼓，让几家狠狠疼一回。

匆匆收回目光，张廉迈步走殿外。被冷风一，酒意消散，心情豁然开朗。

即便如他所想又怎么样？

四殿下依旧是四殿下，桓汉天照样不会有所改变。依两人的格行事，战场相遇绝不会留手。如果能就此定约，对彼此来说或许都是件好事。

张廉貌似有七八分酒意，神智却始终清醒。退席离开之前，向桓容拱手行礼，目光看向秦璟。

想着想着，张廉的心情更加放松。

二更过半，乐声渐停，完全变成鼓音。

“今夕今夕，良月佳期……”

喝醉的仙人？

桓容饮下一汤，令宦者下去传话，宴将毕，停下鼓声。

秦璟时而颔首，时而轻轻摇，上的冰冷尽数消。不是骨里的煞气，全不似令草原和西域闻风丧胆的汗王，更像是饱读诗书、谙六艺的门郎君，俊逸洒脱，雅致非凡。

长安落雪时，莫何川却是明月挂，繁星，半不见乌云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