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还有一件事。”纪容泽又叫住我。

他坐在黑暗中，笑眯眯看着我，明明是和我一样不好惹的人，这样看起来竟然还有几分人。

我自己都很惊讶，因为我极其自然地扶上了椅，开始推着他走。院周围的回廊很黑，廊下摆着大盆的龙爪，一丝丝金黄在黑暗中绽放，也有紫，黑得像墨，所有的台阶都被改成了斜坡，自然是为了照顾他。

“别想。”他勾着角笑：“容辅让我给你的，我猜是国贸那房的门卡。”

“我以前，在这里了一棵竹。”纪容泽忽然指着廊下：“林先生，帮我看看它还活着吗？”

“他回家了。”纪容泽不以为忤地朝我笑：“大概半个月左右回来，你等得不耐烦的话，可以试试夜打他电话，说不定有惊喜。”

我没想到纪容泽这仙风骨的样，竟然还会这王婆的活计。

长廊绕到假山背后，那里大概是浅的假山石反了灯光的缘故，特别亮，假山上的大概是兰，狭长叶片一直墨淋漓地披下来，开了浅红和米的，空气中暗香浮动。

衣锦夜行，暗中赏，我这奇怪的人，自然会陪别人奇怪的事，包括两人在黑暗中逛完整个前院，却不说一句话。

“知了！”我懒得跟他啰嗦，直接站起来往外走，其实把门卡摔在他面前比较有震撼力，不过我保不准我夜后悔了会自己翻墙来捡回去，那样就太丢脸了。

“他死了？门卡都让你来送。”

消瘦影，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坐在椅上的人并无不同。我猜他并没有情生活，他这么骄傲的人，绝不会把上的残缺袒在任何人面前，尤其是他喜的人面前。镜片上的光像湖，他的睫在灯光下像飞蛾的翅膀，茸茸的，颜很温柔。

好在纪容泽也对我没什么意思，只是平静地端详了我一下，然后就松开了手。

我半蹲在地上，转过来看纪容泽，只觉得下颔一凉，纪容泽竟然轻描淡写地勾住了我下，把我的脸扳了过来，他的姿态平静得像在逗一只猫。

妈的，老真是看走，什么仙风骨，纪容泽压就是看闹不嫌事大。

“不介意的话，陪我走走吧。听说前院的都开了，很好看。”

“伸手。”

我并没有站起来，纪容泽坐着椅，我常年比他，现在矮他几分钟也没什么。

纪容泽笑起来，这笑声有凉：“我也从嵇康。”

“林先生。”纪容泽忽然叫我：“你看魏晋吗？”

“说！”

“可能死了。”我拙劣地安他：“其实再也可以的。”

如果不是看他坐着椅，我大概会把他整个人都掀翻在这里。

我蹲下去替他仔细地看，但是廊下还是只有一片枯草，连个竹都没了。

“啊？”我实在不清楚他到底想嘛，刚伸手，他就把手掌覆了上来，我的掌心一凉，他竟然在我手里放了一张金属卡片。

他说：“林先生急着回去吗？”

我迟疑一下，还是决定简短一，：“吾从嵇康。”

“还好。”我不想让他察觉到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