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当然。”

彼得会说“他能当个极了的小偷”，在他的词典里，这是一赞，意味着他也能当一个极了的间谍。“从来不需要一个隐形人，”彼得会接着说，把烟丝卷，“我们需要的是每个人都看见了，却没有留意到的人。”

空无一人的议会大厅里，一个瘦小的影在扫地，像某勤恳的带翅昆虫，在规整的影之间缓缓挪动。

自离开莫斯科以来的第一次，安东没有听从这个声音。

“你再没有别的领带了，是吗？”

没有人会多看海因斯一，廉价的灰风衣，没有熨平的长和穿旧了的鞋，没什么值得留意的。他只有在扮演亚历克斯的时候才打领带，半温莎结。他今天着镜，就安东所知，他的视力并没有问题，也许这两片玻璃是一个提醒：你现在是个百无聊赖的使馆雇员，不是别人。海因斯在楼梯平台上停下来，瞥了一手表。安东知他发现自己了，但还是假装没有留意。一个幼稚的游戏，谁首先打招呼就输了。安东坐在原没动，等他过来。

“我的西班牙家女教师，我是说，罗杰，今天到捷克去了，又或者是波兰，我没在认真听他说话。这意味着鸟笼的门开了，我能跑到山坡上唱歌，又或者请新朋友喝一杯。我们可以谈谈，你知，贸易。”海因斯侧过，看了一大门，走廊仍然空的，“如果我们现在就走，没有人会发现我们来过。”

☆、Epi.08

“没有预算，”安东替他拉开椅，“你来早了。”

“从没。”

到午餐时间，人们像躲避空袭一样迅速撤离。他们并肩走到走廊上，互相询问对方关于餐厅的意见，直到和其他外动拉开了足够远的距离，他们才握了握手，敷衍了几句客话，朝相反方向走去。

“显然还不够早。”海因斯把脚搭到前面的椅上，“又一天，嗯？”

安东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个国人。

“帮我个忙，别到客厅里去，好吗？”海因斯摸两只玻璃杯，“如果你不小心看见了什么本应保密的表格，我可能需要把你勒死，埋在后院

——

安东盯着墙上的一块光斑，“我不太确定你是什么意思。”

“鸟屋”的第一个显而易见的好是，没有窃听。因为不是安全屋，自然也没有值班特工和街对面看似忙碌，实则负责监视的店老板。没有人看见本应席听证会的贸易助理提前回来了，也没有人看见他带着一个怎么样的客人。

“你太无趣了，安东·安德烈耶维奇。”

发言人敲了敲麦克风，它发刺耳的电声，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对话自然而然地终止，没有谈论天气，也没有“很兴看见你还活着”，毕竟在任何正式记录里，他们都从未踏足过黎。人们应该和一个委婉地威胁要像放倒病一样决你的苏联人说些什么？煤炭限额，显然。

你已经听说了。”

说不，他想象中的彼得严厉地说，使劲用拐杖敲打桌，拒绝他。

“我的意思是，我们被困在波恩，直到我们变得衰老、迟钝和胖。你从没这么想过吗？”

“我有一个疯狂的主意。”海因斯说。

安东等着。那个佝偻着的影消失在走廊里，一扇门砰然关上，回声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