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细碎，几不可闻，却一下下打在了岳清夏心上……他坐立难安地等了片刻，总算等到了响起的敲门声。

在碧绫江上过日的人因此看惯了各路装得致漂亮的船，可就算再见多识广的渔家，见了此时飘过江面的这艘船，也不免啧啧称奇——

岳清夏下意识地想否认，可想到李因方才的话，他窘了片刻，还是艰难地了。

直到两人之间差得不足半步，他才骤然发难，勾住了岳清夏的腰。

“虽然定下了要靠情事解毒，可以师兄的情，是万万不肯真让自己沉浸其中的，”李因，“怕是一直想着，该怎幺忍耐，怎幺守心……怎幺教自己，别那幺快活吧？”

法宝到底是法宝，青叶舟不似寻常船只，内空间极大，行走坐卧丝毫不显仄，且船行平稳，不看窗外景象，甚至觉不到自己正在上。

过来？

岳清夏迟疑地走了过去，李因拍了拍床沿，示意他再靠近些。

“于此事，理也是一样——师兄刚才，是不是有些辛苦？”

见岳清夏不语，李因反倒笑了笑：“此乃人之常情——大师兄毕竟是大师兄，哪有在师弟面前……不正经的理？”

铃铛由白玉琢成，缀着红线穗，佩在腰间，行动时不会声，只有将它在指间摇晃，才会发铃响。

他顺便检讨起自己来：“也是我的不是，光顾着怕大师兄不舒服，用的手段太。如果大师兄放心……”

岳清夏让他拉得一晃，手不由抬起，住师弟肩膀，李因顺势而下，竟扶住了他的右，向上一托——

轻敲三声后，李因走了来。

等

师弟衣衫工整，自己却只穿着里衣，瞧着有些不成样……岳清夏心里刚浮这念，便听李因：“师兄，过来吧。”

碧绫江有“神仙玉带”的称，江如碧，和缓，沿岸不是山景便是繁华城镇，常有文人雅士自上游置一轻舟，顺江而下，一路品酒观景，遇着同游之人，便诗文唱和，同赏风月，留下无数华篇章。碧绫江因此名声大作，甚至有了“不游碧绫枉此生”的叹词。

摇响此铃，李因手中的另一枚铃铛也会一并响起。

只有最老于世故的渔家，才能看它的底细——这分明是某位仙家的法驾，就不知是哪位仙人如此有闲情逸致，来这碧绫江上泛舟？

三日前的对话似是又在耳边盘旋，岳清夏闭了闭，到底是握铃铛，轻轻一晃。

此舟通青碧，澄澈如玉，远远望去，几乎与江为一。更难得的是明明舟上无帆无桨，竟始终不曾偏移方向，遇着来船还会自行闪避，仿佛活一般灵巧。

能撑得住，可要是言不由衷地说谎，自己心里那关都过不去，又怎幺可能持得了？结果舒服也不舒服，难过也不难过……这般不上不下的，最是煎熬。”

岳清夏一时默然。

岳清夏坐在房中，静望着掌中的一枚铃铛。

言罢，不等岳清夏开，他先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这暗号简单方便又容易掩饰，剩下的问题，只有岳清夏自己……

“……”

三日后，碧绫江上。

他朝岳清夏笑笑：“既然师兄放心，小弟就要冒犯了。”

他柔声：“下一回，便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