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来找他的时候，宝玉还在愣神呢。

“我吃不下，宝玉。我吃不下……”十六左手握拳捶捶，“这里被掏空了，什么也吃不下。”

宝玉与他示意，并询问有何事。

“好。”

“我得空了会去劝劝殿下。”

一滴墨滴落在十六方才抄好了一半往生经上，他怔忪了一会儿，搁下笔，将沾了污的宣纸拿开：“你搁在这儿吧。”

“我不勉您吃饭，但是这荷包的参片您拿着，每日两片，别把自己累垮了。行么？”

他已经在乾清偏殿值好几夜了，无他，因为那小太监行刺一案还没结，平安大总带着慎刑司的人正在清理中可疑人，这时候警醒着些总是没错的。

宝玉便在这时上前几步，侧站在十六左后方，弯腰递过去一个荷包。

他觉得自己可以忍受野外行军、风餐宿，甚至于因为有了内里，可以打坐调息，几天几夜不合，但是值夜屋里那明显不是日日换新的被褥，叫宝玉有一膈应……

说起来，王氏见到切片之后直径超过两寸的参片，珠都要来了：老祖宗的好东西可真不少！这人参最起码得上千年的吧……

木愣愣的十六这时间居然想到：【哦，原来宝玉佩的荷包全是一个样式的。】

得空二字并不是托词，太殿下午时领着一众皇亲国戚、家国重臣祭拜过太初帝之后，又去偏殿抄经书了。

虽然能够去禁卫值夜的房间休息，但是这么多年细生活过下来的宝玉或多或少都有了一洁癖。

…………………………

宝玉告退。

“初一来找我，说殿下多日不肯好好了，难是要陛下看到您哀毁瘠立的样么？”

“谢过贾大人。”

从前十六的长亮亮贪玩，从宝玉腰上是抢下来过一个。

十六再次提笔，心神却了。

二十七

“殿下那边，已经好多日没吃什么东西了，才真是担心，这样下去，殿下的会垮了呀。”十六还未登基，这时候依旧被喊殿下，其实糊着也可喊为陛下了。但是因为治丧第一天，有那自以为聪明的宗室对着十六喊陛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十六着人把他赶回家，并了爵位。遂往来宗室、勋贵、官员知了新帝的态度，依旧未改。

…………………………

很熟的荷包。

至亲离世，总是叫人心碎绝的，尤其老皇帝对十六确实是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慈父。虽然，于宝玉而言，太初帝是比公共被褥还叫人膈应的存在，但是之前那些事情，那些锅，十六确实无辜。

宝玉劝说完十六之后，不免也担心，天寒地冻的，老祖宗是否吃得消……不过想来有初一那边吩咐人照看着，又有老祖宗等三人也带着参片，应该问题不大。

“什么？”十六张嘴，声音嘶哑。

“贾大人。”初一一脸担忧，现如今，他也是炙手可的人的，不意外，日后就了平安的位置，将要成为乾清的大总。

他想到了父皇生前说的蛊虫的事儿，提着笔，半天没有落下。

，更是在心里喊了一声好：藩王这样助长野心的制度，到底太初元年谁给提的建议？还真是……臭棋一招！和前朝非皇姓不能封王以及节度使制度一样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