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纤纤在母亲手中，剑锋上的光如月，剑时如裁剪素帛，割裂白绢。纤纤是一柄女之剑，较颀颀短窄，较世间大多数男的佩剑短窄，轻灵锋利，可藏于女衫薄袖之内。如舒效尹一般的大的男使来应当怪异，可舒效尹驱使纤纤却如行云。

舒效尹袖中纤纤微动，名剑相知，更何况纤纤与颀颀本就渊源厚。第一招金莲幻象，第二招茫茫红尘，第三招血池尸狱。三招已过，不必相让。只听“叮”的一声，纤纤剑弹鞘。

他却不退，猛力以颀颀刺地上，双掌叠握住剑柄稳住形，地一尺的颀颀在地上划一痕。他不退半分，反而在这宗师之气的压制下，一步半步，一分半分向前。

日月自舒效尹袖中生，不到他肩膀，在他左右侧黯淡对映。天上苍黄二气转，舒效尹在其中，广袖当风，宛若神人。他的影大如真正的日月，而日月上浮，只如他的双目。与他相比，日月黯淡无光，天空中层云上隐隐现成百上千细碎影，只听呼啸之声由远转近，那成百上千影竟是大陨石如雨一般自天外坠落，满天繁星都坠下。陨石在空大如，大如船，大如屋舍，大如楼殿宇。响如雷声起伏，轰鸣不断，无休无止。

这是他一手所造天地，在这天地之中，乐逾连接近他都不到！苍黄二气暴涨，乐逾也被两气击中，推数十丈，颀颀几脱手而。伪宗师与宗师都有“气”护，在双方之气相弹时，就在顷刻之间，宗师之气已经震伤乐逾肺腑。

，领略红尘之象时，也唯有仍用“文殊”。“文殊”虽也是他所创，却是经过两位宗师拨，不能视作他一人创的招式。

颀颀斩碎飞来的陨石，剑上下一细细的血痕，握剑的手虎崩裂，人却已踏石跃岩，来到舒效尹正下方。一银光闪耀，那光如白鱼鳞，纤纤剑柄浮在舒效尹掌心。舒效尹明知乐逾既然拼命到与他只有二十丈距离之，必然有一剑只能在二十丈内施展。他有

宗师之气涌动，三十丈内如一个漩涡，力将人向外推。砂砾在这气中如刀一般，乐逾发带早已被这飓风割断，黑白杂的发散开，衣袂扬起，功力已运至极致，每一步都是对地面重击，山岳震颤，留下有数寸的足印。

只要还能支撑，见真章以前，他就不会“文殊”。尸山血海，他以“神龙”抵挡。颀颀光芒大盛，涨数丈，他双目之中映照剑光，“神龙”这一剑，剑光宛如蛟龙血海，翻挣动，将这晦暗不明的血狱挣破，颀颀长鸣如龙。

不是他握住短剑，舞剑若行云，而是短剑为他御使，环绕他侧如行云！舒效尹念：“天地解兮六合开——”

乐逾中一阵刺痛，他上一次见纤纤鞘就是十六岁时被母亲打落海中。此后再不曾见母亲用过纤纤，只见母亲抚剑沉思。如今才知她当年反复沉思的是什么事。

纤纤划开他先前所造就的天地，那天地本是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此刻一苍一黄二气又混为一，在他外环绕，越越快，那分明是他的宗师之气！

他每近一寸，五脏六腑就痛苦一分，却不曾皱一次眉。舒效尹在空中俯视他艰难近前，不再留手，也不再多看他，抬念：“星辰陨兮日月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