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璧立刻下车，很不要脸地说：“快走，我们速战速决，审完回家。”

燕怀作为谋逆重犯，证据确凿，被独自关押于的地牢里，不允许任何人探视，只待皇帝下诏，不必等到秋后，便能将他以极刑。

沈知秋义正辞严地允诺：“放心，谁都不能打你。”

“带酒了吗？”他问。

“你来了。”

在路上打闹了一程，就连一贯好脾气的沈知秋都有些忍无可忍，可惜他嘴上说不过韩璧，又不舍得动手，等到车总算停了下来，沈知秋急急忙忙就要往外冲。

韩璧带着沈知秋下了地牢的时候，燕怀四肢均被铁链锁上，被打断的膝盖骨倒是上了夹板，整个人看起来灰扑扑的，虽然脸上没有愁容，却也难掩狼狈，丝毫不见昔日打养雀、雍容闲适的模样。

下一刻，铁链往后缩了回去，显然是有人特意控制了力度，在真正伤到韩璧之前就已经收手。

燕怀看着韩璧沉静的脸，笑：“世家便是如此，即使祸在旦夕，仍旧风骨不减。”

沈知秋：“我和你一起，什么时候都可以。”

韩璧拉着沈知秋，缓缓盘坐了下来，语气淡淡地答：“燕伯伯，我能保证，待你吃断饭时，一定有酒。”

韩璧：“我肯叫你一声燕伯伯，已是很念旧情了。”

“说来也是，你虽然离经叛，却也是个世家弟。”燕怀笑着了，“你来找我，必然是得了陛下的旨意，怎么，你特意来找我叙旧？”

韩璧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腕。

燕怀的左手臂忽然一动，只听一阵铁击之声，破风而来，用于束缚的手环上连着一壮的铁链，如今正甩着漂亮的波澜，朝韩璧涌了过去。

“先把衣服穿好。”

韩璧没有搭理他后半句话，自顾自说：“燕大将军，世家该是什么模样？”

他也不眨，一动不动。

韩璧摇了摇没有说话，对着这位长辈，他心情难免沉重。

沈知秋：“回去以后可以。”

心，也不再跟他兜圈，直截了当地：“你什么时候跟我一起回家？”

这后半句一，韩璧就知他压儿没听懂“一起回家”背后的义，不过，看在前半句已经足够动听的份上，韩璧还是合地了：“全靠你了。”

沈知秋羞恼地了，乖乖地把被扯的衣领恢复原状，才低声警告：“下次不要这样了。”

沉重的链环即将碰上韩璧的鼻尖。

韩璧心底一。

沈知秋平时总觉得自己笨拙，如今终于有事能帮得上忙，忍不住悄悄笑了起来，这副模样落在情人里，就跟讨吻没什么区别，韩璧想都没想就把人扯了怀里。

韩璧盯着他锁骨上那被布料遮住的吻痕，挑了挑眉。

“没酒怎么说话？”燕怀轻轻一笑，用手拍了拍铺了草的地上，带动铁链碰撞刺耳的响声，“璧儿，我知你挑剔，可是如今也没有别的地方，坐吧。”

只是他一开，韩璧就知他仍是那个曾经叱咤西北的燕大将军，兵临城下，岿然不动，方是英雄本。

这句话说罢，就是把他们仅剩的那世情分都斩了个净。燕怀眯着打量他，倏然哈哈大笑起来：“不愧是韩家的人，这不念旧情的本领，如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