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间，明面上敬佩的、私底下讥讽的，从没少过，那句燕怀曾在太极殿前脱而的“韩家愿意当皇室的狗”，并非空来风，而是早有传闻。

如此一来，韩珣与皇家便算是结下了梁，亲生女儿惨死中，儿则被贬南方，好好的一个世家大族，顷刻间气数不继，这气，谁能忍得下来？偏偏这位韩丞相仍旧一声不吭，十年如一日地忠君国，兢兢业业，不曾行差踏错。

燕怀略扫了一，便知这纸证言写尽了案情经过，从枯亭暗杀朝廷命官嫁祸墨奕与太，再到假借沈知秋名义于铸剑谷传授烟雨平生，一切均与墨奕无关，若是他肯签字画押，便算是为沈知秋向天下人证了清白。

这个问题，在燕怀仍是那个每日游手好闲、安享晚年的燕伯伯时，韩璧大概会这样回答：惠帝昏庸，燕伯伯不愿手下兵士为此无辜丧命，于是顺应天命，归附新帝。

后极有可能是于南江帝的授意，免得重蹈覆辙，再造一个如同宋家一般的外戚世家，垂帘政，动摇朝纲。

更有甚者，唾弃他卑躬屈膝，卖女求荣。

现在却不然。

燕怀的额角罕见地凸现了青，他双目圆瞪，死死地盯着沈知秋不放。

“既已认输，又何必挣扎？”事已至此，韩璧懒得同他废话，取了证纸和红泥，尽数推了过去，：“为了临行时有酒，画个押吧。”

沈知秋被他这么一看，愣愣答：“我确实没听说过。”

韩璧反相讥：“我父亲还是目光短浅了些，比不得燕大将军待前朝忠心耿耿，不惜十年韬光养晦。”

换了别人，这话尚属虚伪，沈知秋却是真心实意，他虽然西北燕城，也抵不过不问世事的格，何况是燕家军此等陈年往事，与剑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他自然是漠不关心了。

“承恩侯忍辱负重，我望尘莫及。”说这话时，燕怀语调怪异，隐约带不屑。

见他迷茫神情，韩璧便靠在沈知秋耳边，低声开了：“燕家军自前朝起便一直镇守西北，算得上一方诸侯，而太祖皇帝那时仍在桓，只是一个民兵将领，后来投靠了起义军，数战大捷，得军心，最终称帅；前朝惠帝曾命燕家军兵抵抗，可惜燕怀拥兵自重，多番推脱，直到太祖皇帝平定中原，局势已定，燕怀被迫无奈，大开西北关，率领全军投靠新帝。”

想到这里，燕怀似笑非笑地开了，目光锐利似箭：“韩璧，我统率燕家军雄踞西北，历尽两朝烽烟，如今虽是虎落平，黄泉路近，却也不到你一个后辈来对我发号施令！”

他久久没有动作。

燕怀叹：“十年韬光养晦，谁料棋差一着。”

沈知秋疑惑地问：“他当初不兵，如今却要复国，是什么理？”

韩璧只是笑了笑，向着沈知秋明知故问：“你是西北人，听说过燕家军吗？”

“当初他想等两败俱伤之时，便可

沈知秋与墨奕有救驾之功，又与韩璧关系匪浅，即便他画了这个押，也不过是让沈知秋无罪一事明面上更好看些，不至于招人话柄罢了，何须让韩璧亲至天牢来寻？除非，韩璧对他另有所求。

他声如洪钟，忽然震声一问，颇为撼人。

沈知秋仔细想了想，摇了摇。